“就是我做的！”

　　姚承望眼看氣氛不對，急忙用強調的語氣道:

　　“荀振翔，霍敏忠，鍾離劍，都是我親手殺的。”

　　說話時，他的目光是盯著葉翊輝再看。

　　他已經察覺出來了，這人對他的供詞有懷疑！

　　“我不信！”

　　結果還不等葉翊輝說什麽，

　　姚易鑫倒是先開口否定道:

　　“你當年連想吃個鵪鶉都不敢自己動手殺，還是讓我殺的。”

　　“你說你殺人?我不信！”

　　“……”

　　姚承望張著嘴想要說話，但聲音就是死活發布出來。

　　過往的種種畫面，已然隨著鵪鶉兩個字浮現在眼前。

　　不由得，嘴角微微上翹，似是在笑。

　　但此時的他，卻又已經是淚眼婆娑了，

　　是在是讓人看不出，他是在笑呢，還是在哭。

　　“……真的是我，是我殺了他們！”

　　姚承望繼續這麽說，

　　但語氣也不知是因為哭與笑導致的氣息不暢，

　　還是另有其他什麽原因，聽起來似乎沒有剛才那麽堅定了。

　　“當年你只知道埋頭賺錢，對我和媽媽不管不顧。”

　　“最後為了一筆生意，竟然，竟然還想讓媽媽去……”

　　“當年我不明白為什麽。”

　　“等工作了之後，我漸漸能理解了一些你當時的難處。”

　　“有些人，有些事，或許的確沒有別的選擇。”

　　“可真的是這樣嗎?”

　　“在金錢和家人之間，前者真的那麽重要嗎?”

　　“你說你累死累活，勾心鬥角的每一天都是為了什麽?”

　　“哪怕你賺了花不完的錢，又能怎麽樣?”

　　“像我小時候，一家三口開開心心的不好嗎?”

　　“你說說你，這些年忙碌下來得到了什麽?”

　　“這一點上，我不解理解你所做出的那些選擇。”

　　“我也恨你！而且恨你一輩子！”

　　“可是，姚承望啊姚承望，我雖然已經不把你當我的父親了。”

　　“但我身體裡到底留著的是你的血，我了解你！”

　　“你心黑，你無情，但你不是一個能下手殺人的人！”

　　“而且你自己剛才不是也說了嗎?是他們讓你這麽做的。”

　　“他們是誰?！”

　　這一番話說的姚易鑫情緒激動，

　　要不是葉翊輝從旁拉著，不讓他大聲說話，

　　可能最後幾句早就是吼出來的。

　　可即便壓低了聲音，言詞裡面所蘊含的憤怒與傷感，

　　還是讓姚承望聽的渾身發顫了起來，臉上更是滿是懊悔之意。

　　葉翊輝看的出來，這個人是真的在悔恨一些事情。

　　這一點，從對姚承望的一些調查上也能看出一些來。

　　以姚承望的身價，找個女人還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就算不再婚，包養幾個玩玩也很正常。

　　但是這些方面，葉翊輝他們都沒有找到任何疑似的記錄。

　　自從姚易鑫母子走後，26年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發現姚承望已然有些動搖了，

　　葉翊輝掏出手機，給他播放了一段視頻。

　　不過視頻主要說話的那個人，容貌已經被打了馬賽克，

　　只能從其有些蹩腳的聲音，和說的內容來判斷，

　　應該是一個喜歡旅遊的的老外。

　　一開場，這人先是報了自己的姓名，

不過被嗶掉了　　之後說了一下日期和今天來玩的是AB市有名的夜市。

　　姚承望一開始不明白突然給他看這個做什麽。

　　但看著看著，一個人臉出現在了鏡頭之中。

　　雖然只是路過，而且還不是正臉，而是四分之三的側臉，

　　但借著路燈，依稀還是大概能分辨出那人的一些外貌特征。

　　姚承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身子都有些站不穩了要朝後倒去。

　　好在他的手一直抓著欄杆，這才不至於倒下去。

　　“現在可以說說，他們是誰了吧?”

　　葉翊輝看反應，心下跟著送了口氣，

　　看來他和鍾離琰還有孫偉策的判斷沒錯。

　　這個臉的主人，的確是姚承望！

　　當時他們只是覺得像，現在可以確信了。

　　這也是他為何沒有一開始就拿出來的原因，

　　就是想要趁著父子兩人情緒都激蕩的時候，再拿出來。

　　這樣一個措手不及之下，姚承望可能來不及做出演示的反應來。

　　一個側臉而已，為何姚承望會有種要崩潰的感覺?

　　因為這個視頻錄製的時間，是霍敏忠被開槍打死的那晚！

　　也就是說，一個自稱殺了霍敏忠的人，

　　是怎麽能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單程至少要半個小時以上的夜市裡呢?

　　答案自然只有一個，

　　姚承望壓根就沒有殺害霍敏忠！

　　而一個作為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殺了三人的連環殺手，

　　其中有一個竟然不是直接做的，那麽另外兩個難道就是了嗎?

　　的確，並不排除這種可能，但同樣也不能排除的是，這人或許在說謊！

　　“不，那個人不是我。”

　　姚承望在掙扎。

　　葉翊輝眉頭一挑，心說這人還真是死鴨嘴硬啊。

　　但表面上裝作雲淡風輕，反問了一句:“恩?哪個人不是你?”

　　“這個嗎?還是這個?”

　　葉翊輝隨手在畫面裡故意點了幾個人，

　　姚承望見狀，臉色難看至極。

　　“哦，你說這個啊，啊，你不提醒我還真沒留意。”

　　“我看看，誒呀，像，真像，要不是你說，我都沒發現。”

　　“這麽模糊的都能認出來，也就是只有本人才能做到啊。”

　　“……不，那個人不是我。”

　　姚承望知道依舊否定:“畫質又不清晰，還是夜晚，怎麽就能斷定是我?”

　　“恩?剛才我又沒說這個人是你，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啊。”

　　葉翊輝說完，看姚承望還想掙扎，頓時語聲冰冷道:

　　“是不是，我們還不知道嗎?”

　　“要不然，我拿這個給你看什麽?”

　　“我……”

　　“別我了， 這個視頻我們是剛發現的。”

　　“順著這條線，我們的人正在查周邊的監控。”

　　“時間也沒過去多久，記錄肯定都還留著呢。”

　　“用不了多久，別說是你清晰的正面了。”

　　“就是你怎麽去的夜市，在之前又去過那裡，我們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給你看這個，只是想讓你明白情況，別再死撐，說實話而已。”

　　“這樣你方便了，我們也方便。”

　　“就算你肝癌晚期，沒多久活頭了，也不至於這麽折騰自己吧。”

　　“清清白白的來，清清白白的走不好嗎?”

　　“非要背著一個本不屬於你的罪名，何苦呢?”

　　葉翊輝看姚承望的臉上出現掙扎的意味，繼續添油加柴道:

　　“何況，你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不為你兒子考慮?”

　　“就算不為你兒子考慮，難道也部位你的孫子孫女考慮嗎?”

　　“一個殺了三人的惡徒的爺爺，你讓他們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難道光你兒子一個還不夠，還想讓你的孫子孫女也恨你一輩……”

　　“不！”

　　姚承望猛地斷了葉翊輝的話:

　　“我這麽做是為了保護他們！”

　　“我要是不當這個替罪羊，那人威脅我說要殺了他們啊！”

　　他說這話時，或許是積壓在心中太久，幾乎是用吼的方式喊出來的。

　　別說是房間裡的葉翊輝和姚易鑫，被震的都有點耳朵嗡嗡的，

　　就是隔壁屋裡的鍾離琰他們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