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線頭從會議室旁的小房間裡延伸出來,順著牆邊牆角一直伸進了臨近的幾間屋子裡。在這些屋子裡別的高端的東西沒有,有的只有兩台電腦配著兩名工作人員,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將電腦裡適時出現的文字加以分析區別找出國安部需要的東西來。 而在這些數據線的源頭,哪裡就是何鴻現在工作的地方。
長久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可當面對這些能夠讓他真正化身超人的儀器的時候,他反而有了一種淡淡的傷感。因為,當理想走到盡頭的時候,他才悲催的發現自己這個夢想中的超人成為了一個只需要坐著不動的植物人。何鴻現在的任務極其簡單:將山海市上空的電訊信號全部吸收過來,以他萬能的解碼能力將這些電訊信號全部解讀成語言信號,然後通過他頭上戴著的那個頭盔一樣的東西將這些電訊信號從他的腦電波中按照頻率剝離出來,最後由鏈接在頭盔上的數據線將它們傳遞到那些設在其他房間的電腦終端翻譯成文字適時呈現。
何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角色居然被簡單地定義成了一個中轉基站外加一台解碼器,雖然這極大的減輕了他自己的工作量並提高了對這些信息的辨識度,可似乎同時也降低了他自己對工作的參與度與積極性,當然還有就是最重要的成就感。
由於實在是太無聊,工作片刻,他就忍不住要睡過去一會兒,每次都是李老頭親自進屋子來將他從睡夢中喚醒。看著李老頭那殷切和鼓勵的眼神,他就會強迫自己努力努力再努力,可終究是敵不過無聊這個巨大的敵人。
於是,在反反覆複中,何鴻在這個小屋子裡度過了他復出後的頭兩天。
因為對於張老三構築的組織網絡缺乏了解,何鴻盡管聽到了大量的信息,可他終究不知道那些是可用的那些是無關的。對於在這個小房間外面發生的事情他也是一無所知。直到第三天,工作了半天之後他發現李老頭再也沒有進過這個房間時,他才感到了情況的不對勁。
摘下頭盔,何鴻扭了扭脖子,起身推開了房門。
門旁,站著一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戰士,在何鴻跨出房門的時候他輕輕上前一步跟在了身後。再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同樣有兩位特種兵戰士站在門的左右,看樣子這個地方現在已經是非請勿入了。
何鴻隻記得他們是跟隨趙常山保護自己的那一隊士兵,可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裡,他隻想知道李有才他們去了哪裡。
國安部這個地下基地裡安靜的出奇,何鴻沿著長長的走廊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看過來,讓他失望的是不僅是李有才,像是海三、李穎他們都不見了蹤跡,而數據線鏈接的那些房間裡現在也是人去樓空,空有計算機一行行記錄著數據線上傳過來的東西。
國安部的外勤人員傾巢而出,那麽一定是發現了有關張老三的線索。想到這裡,何鴻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以小跑步地方式向著基地的出口奔去。一邊跑他心裡還一邊咒罵:“奶奶地熊,事到臨頭了,居然就丟下自己。”其實,最讓他感到擔心的是如果他們真找到了張老三,會不會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導致自己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到那個人,那自己這些年受的屈辱又該找誰去清算呢。
邁過轉角,基地的大門就在眼前,何鴻正要伸手去推門一隻大手從身後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開!”
轉過頭來,趙常山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何鴻忍不住心中的憤懣大聲地喊道。
趙常山不為所動,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你要去哪裡?”
“我。。。。。。”何鴻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只顧著急了,李有才他們去了什麽地方自己還真不知道。他反手握住趙常山的手臂激動地說:“告訴我他們去哪裡了,我一定要去看看哪個老王八羔子算計我這麽多年,他欠我的我一定要和他算清楚。”
“怎麽個清算方法?殺人償命?”趙常山放下他的手臂,看著何鴻哂笑道:“你的事首長給我交代過了,可是現在你對張老三的指控都是猜測,沒有證據。即便你到了現場,你能拿他怎麽辦?”說著,他伸手挽住何鴻,拉著他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說:“首長說他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並且他還在裡面為你準備了一個房間,說你如果出來鬧了就帶你過去。”
聽了趙常山的話何鴻不情願地掙扎了兩下,那個所謂的房間鬼知道是什麽東西,說不定是想把自己關禁閉也不一定。他將頭撇到一邊,氣餒道:“戰友見戰友,兩眼淚汪汪。反正我估摸著這事,我瞎了眼也見不到一點皮毛了。”有些事情沒有親自接觸過,可聽多了心裡還有數,反正都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偶爾犯點錯也沒有人真要把對方怎麽樣,估計也就是批評教育一番最後放到什麽地方修養罷了。
看著他如同小孩子受不了委屈要哭要鬧的摸樣,趙常山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可是他也沒有多說啥,用力拉著何鴻的手臂就往回走去。
離出口不遠的一個小房間,裡面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凳子,不同的就是這裡還配備了一些電子設備,比如一台42寸大小的電視。
何鴻一看這些東西就死也不進門,這不是關自己緊閉還是啥?
趙常山搖搖頭,回頭對一直跟在何鴻身後的那個特種兵吩咐道:“把他看牢了,別人他離開一步。”
特種兵果然就是特種兵,何鴻立刻覺得自己身後有一個粗壯的身體貼了上來幾乎擠佔了所有的空間。想要轉身,他都必須得上前一步才能做到。他無奈地歎道:“放心吧,我哪裡也不去,我就死在這門口了。”
趙常山笑了笑,不理會何鴻耍無奈,他走進屋裡低頭忙碌起自己的事情來。一個個開關按鈕被他打開,電視機也在啪得一聲後開始出現滿屏幕的雪花,最後他摸出一隻通訊器說道:“零號線路呼叫,開始傳輸圖像。”
在何鴻差異的眼光中,電視機的畫面開始扭曲,慢慢地有一些黑白的圖像出現在裡面。只是,畫面裡的那個弓著身子,偷偷摸摸前進的背影看上去很眼熟,似乎是消失不見的海三。鏡頭一晃,他又看見了一支長長的特種部隊隊伍,他們正埋伏在一排花壇旁邊,看起來隨時準備出擊的樣子。
何鴻心裡一激動,不由自主地就走進了房間。
似乎是知道何鴻在這邊看著一樣,鏡頭回轉過來,海七那張有些變形的臉出現在鏡頭前。他咧著嘴誇張得做了一個笑的表情,還揮著手對這邊招了招手。
“根據這兩天得到的情報,張三其實早已經沒有插手他的**網絡,聽人說全部轉交給了一個叫做太子的人。這次行動,針對的也僅僅是一個重要的中間人,最後的目的還是張三和那個叫做太子的家夥,所以,你現在完全不用著急。”趙常山走上前來拍了拍何鴻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好好看看吧,這可有你大部分的功勞,如果能夠依據你提供的情報完全搗毀這個黑勢力網,我想比你任何的復仇計劃都要有意義。”說完,不待何鴻回話, 他走到門外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看著緊閉的房門,何鴻的拳頭握地緊緊地。他暗暗地發誓,不論這個叫做太子的家夥是誰,藏在哪裡,自己一定要把他的祖宗八代都找出來。
忽然,電視裡的鏡頭一陣亂晃,背著身的海三輕輕一揮手,特種兵戰士們自動分成了兩撥。一撥穿過一片小小的花園,將鏡頭中出現的一棟白色小洋房團團圍住,另外一波則是留在最初的地方等待跳牆的狗自投羅網。
嘭地一下,洋房的木門被一腳踹倒,除了兩人留在門外,其他人端著手中的武器一擁而入。
屋內很快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然後就看見一個黑影從天而降,在鏡頭中一晃而過。海七很機警地將手中的攝像儀擺了過去,就見一個隻穿著睡衣的乾瘦男子舉著雙手站在原地,滿臉失落地望著前方。
然後鏡頭回轉,海七的那張臉又出現在鏡頭中。這次他看來是真的樂呵了,伸出兩隻手指可樂著在鏡頭前死命地晃來晃去。
何鴻心頭沒由來得一松,咒罵了一聲:“扛攝像機的,真是沒出息。”
想來海七是聽到了這邊的聲音,只見他一扁嘴,然後電視機裡的鏡頭就暗了下來。
真是沒出息,說一下還真就生氣了。何鴻一把拉過凳子放到屁股下面,仰著腦袋瞅著天花板就開始猜測自己聽過的山海年輕有為的夠得上太子稱號的年輕人應該是誰,應該是個什麽英明神武、牛逼轟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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