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湖是什麽?”無名問那個名叫溫柔的女孩。
此刻外面風雪大作,屋子裡面卻是烤著火,很是暖和,溫柔把濕漉漉的小手放在火散發的煙霧上笑著說:
“很小的時候啊,我也這樣問過我爹,我問爹,這個江湖啊,是不是長江黃河,我爹說,江湖啊,有人的地方就叫江湖。”
沒有名字的那個男孩沉默了沒有說話,他看著火,指了指屋子裡唯一的床說:“今晚你睡那裡吧。”
溫柔愣了愣,然後笑著說:“好~”
那天晚上,溫柔睡不著,無名也睡不著,於是溫柔就和無名說著好多江湖上的故事,有的沒的,大的小的,只要是溫柔知道的,她都說出來,直到屋子裡響起了微微的鼾聲,溫柔才停下來,他倦了,她也倦了。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無名揉著眼睛打開門,一個年齡看起來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男人看了眼無名,直走進屋子裡,看到溫柔還在熟睡才松了口氣,男人回頭看了看無名,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屋子裡,已經燒粥了。
男人走到無名面前,說:“我是溫柔的父親,我叫溫潤。”
“哦。”
“小女承蒙您的照顧了。”
“哦。”
溫潤覺得有些尷尬,他看了看無名,問:“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昨晚令愛喊我大哥哥,你不介意可以這麽喊。”
溫潤心中一顫,想著這鄉野村夫如此不知禮數,自己年齡大他那麽多卻不尊老,按他年輕時的脾氣就是一掌打死了,但他忍住了,他笑著對無名說:“小兄弟真會開玩笑。”
無名看了他一眼,給他遞了碗熱粥,還沒等溫潤反應過來,又走到了溫柔窗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小聲地說:“起床了。”
溫柔便笑著起床了,她揉著眼睛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起床了?”
無名點點頭,溫柔眼光掃到了她爹,於是便撅起嘴,裝著很生氣地說:“哎喲,這是誰大駕光臨啊?”
溫潤連忙跑到女兒面前說:“柔兒啊,是爹不好,不該惹你生氣,但是你也不能不辭而別啊,這大雪下的,那麽大,你又跑進了這山裡……”
“好啦好啦。”溫柔用手堵住耳朵,說:“我不想聽了,我餓了,大哥哥,給我吃粥吧。”
無名把粥遞給她,溫柔笑著把粥喝完,溫潤看她把粥喝完笑了,也就放心了,無名對溫潤說:“你也把粥喝了吧。”
溫潤喝完後,溫柔蹦蹦跳跳地走到無名面前,說:“大哥哥,你昨晚不是答應帶我去看老虎來著嗎?”
無名撓撓頭,說:“我不曉得什麽時候說過。”
溫柔撅起嘴說:“你忘記了,我昨晚清清楚楚地記得你這麽說的。”
其實昨晚溫柔沒有提起過,只是溫柔經常聽大師兄喊她“母老虎”自己卻沒見過老虎,就覺得有點兒怪怪的,她也曾聽過說書的說,老虎什麽的超級厲害,她自小學武,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打得過老虎。
溫潤聽到女兒這麽說,急忙走過來,說:“你啊,就曉得胡鬧,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斤兩,這大蟲就算是這位小兄弟也不曉得能不能打得過。”
無名指了指牆上掛的老虎皮,說:“這是我八歲單殺的,用爺爺磨好的斧頭。”
溫潤這才想眼前這個小孩不過十六歲,家裡應該有大人,於是他問無名:“小兄弟,你爺爺呢?”
“去年死了,
小兄弟。” “無意冒犯。”溫潤說。
無名沒有說話。
溫潤說:“不過小兄弟你直接說你爺爺死了是不太禮貌的,你應該說是去世了,還有,我喊你小兄弟,你不應該喊我小兄弟。”溫潤此刻已經猜到這個小家夥八成是在山裡長大的野孩子,沒什麽見識很正常,自己作為前輩不應該和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
“那喊你什麽?”
“就喊我前輩吧。”
無名說:“我爺爺說過,我是他孫子輩,他在武林裡輩分很高,江湖不少名門正派的掌門人都是他的孫子輩,所以按輩分來說我應該不是很低,說不定你還是我後輩呢。”溫柔“噗”得一聲笑了,這是她認識無名這半天裡見過他說最多的一次話。
溫潤笑了笑說:“不知道你爺爺是武林中哪位前輩?”
無名搖搖頭說:“我爺爺無名無姓, 所以我也無名無姓。”
溫潤笑了,說:“武林中大大小小許多派別,各派掌門人按照道理來說是同輩,那一些小雜魚派也應該和大派的掌門人是一個輩分,小兄弟,你的爺爺說不定是個貨真價實的無名之輩呢。”
無名點點頭,溫柔怕兩個人吵起來,然後拉起無名的手,說:“大哥哥,走吧我倆去找老虎去。”
無名“哦”了一聲,穿好衣服就要拉著溫柔出去,溫潤說要跟著一起去,無名沒理他,三個人便一起出去了,溫柔開開心心的準備去找老虎,只有無名看到門口,沒有腳印,天上又沒有下雪,無名歎了口氣,看看溫潤,這個看起來像騙子的老頭兒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剛出門開始下雪了,溫柔習慣性地躲到旁邊男人的懷裡,一路走了好久,溫柔才猛地發現旁邊那個男人不是他父親,是那個沒有名字的男人,溫柔回頭看了看父親父親不在,她朝周圍再看看,父親站在一棵樹上,溫柔笑了笑,父親也笑了笑,兩個笑著不言語。
無名一下子拉住溫柔的手,說:“可以停了。”溫柔停下來,在不遠處的小溪邊,有一隻老虎正在喝水,溫柔好奇地看了看無名,無名“噓”了一聲,提醒她不要輕舉妄動。
這時,溫潤大聲喊:“丫頭,要不要給你看看這老虎究竟長什麽樣子?”
說著溫潤從樹上跳下來,這時老虎也發現他們了,張著嘴朝他們走過來。
溫潤笑了笑,朝老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