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拐過了五條巷子,來到了一家簷牙高啄,雕梁畫棟的酒樓。
“二位客官您裡面請~貴客兩位~”
大堂裡的小二,將余禾二人帶到了靠近門口的位置,二樓,三樓是雅間,二樓雅間可以看到大堂,而三樓雅間則是完全封閉的,此時正值飯點兒,樓上樓下,客人很多。
“小二,一條玄武湖鯽魚,兩碗米飯。”
“好嘞~客官您稍等~馬上就來~”
余禾跟阿銘坐在那,等著上菜,這時余禾發現隔壁桌的兩個男人,對著她指指點點,那兩個男人都穿著赭色的圓領大袖衫,帶著四方平定巾。本來肚子餓,心情就不好,被這兩人一嘀咕,心情更是不好,當即就發飆了。
“我這種美女,可看不上你這種人。”
余禾端坐在那,隻斜眼睥睨著那人,話裡夾槍帶棒的諷刺著。
其中一個大圓臉的男子,有些氣惱,一臉凶相,另一個小眼睛男人,拉拉他,不想讓他鬧起來,結果那大臉男人不領情,當即回懟。
“嘿!你這女子倒是凌厲的很啊!”
“比你自是強百倍,徒有一張男人臉,卻沒一個男人樣,就會在背後對別人指指點點。”
兩人的吵鬧,成功的吸引了大堂以及二樓客人的注意,大家紛紛看過來,那男子被人一看,更是氣惱。
“那也比你一個不男不女的東西好。”
“像你這種愚鈍之人,自是理解不了我這種,英氣勃發的美,巾幗不讓須眉的道理,想來你也是不懂的,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啊……”
“我管你英氣不英氣,女人你就該在家呆著生孩子,你跑這來丟人現眼。”
“你娘也是女人,你娘給你丟人啦?你個不孝子,這書當真是白讀了。”
余禾滿臉鄙夷,不屑一顧。
“你!!”
“你什麽你,誰告訴你,女人就得在家生孩子,當老媽子,你這書,當真讀到狗肚子裡了。”
余禾一連翻了那大臉男人三四個白眼,大臉男人氣的臉通紅,豁的站起來,像是要動手。
這時,二樓下來了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那侍衛,抬手攔在大臉男人的面前,目光犀利的看了大臉男人一眼,大臉男人看到侍衛手裡的長劍,立刻就慫了,灰溜溜的跑了,他的同伴,生怕對方把氣撒他頭上,也趕緊跟著跑了。
“這位姑娘,我家夫人想請您上樓一敘。”
余禾抬頭看向二樓,只見一位衣著華麗,氣質不凡的年輕夫人,衝著她,微笑的點點頭。
“好,不過還請你家夫人稍等一下,我餓的很,要先吃飯。”
侍衛抬頭看向樓上,年輕夫人點點頭。
“好,那我便等你。”
侍衛說完,便抱著劍,坐在了剛才那兩人,坐著的那桌前。
眼看衝突平息了,小二趕緊端著飯菜就過來了。
“二位慢用~”
余禾也不客氣,舉筷開吃,她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吃,酒足飯飽之後,余禾擦擦嘴。
“在這等我。”
“好。”
“兄弟,請。”
“姑娘,請。”
余禾不急不緩的跟著侍衛上了樓,余禾腰背挺直,面帶微笑,“夫人,找我何事。”
“姑娘快坐,我有事,想向你請教。”
“夫人請說。”
余禾優雅的坐在夫人對面,平靜地看著夫人,不卑不亢。
“方才你與那男子說,
女子不僅僅只是在家生孩子,做老媽子,我想請教姑娘,除了這些,女子還可做什麽?” “女子,不僅僅是承擔著生育的責任,也不僅僅是操持家務的勞動者,她更應該是丈夫的朋友,助手,軍師,幕僚。”
夫人大驚,這樣的言論,她當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思想,當真是世間罕有。
“姑娘可以具體說說嗎?”
夫人的反應,余禾並不意外,她這21世紀女人的獨立精神,這個生在封建社會的女子,當然不懂,“社會主義好啊……”余禾腹誹,但她還是大方的告訴了夫人,她的想法。
“你想,男人也有困惑,迷茫的時候,這個時候,作為男人最親近的妻子,就應該及時的開導他,幫助他,為他出謀劃策,幫他渡過難關,在夫妻關系中,我更傾向於,兩個人是戰友的關系,相互扶持,相互幫助,共度難關。”
“可古來就有后宮不得乾政的規矩,皇家尚且如此,庶民更應如此。”
“那得分誰,若是這後妃只顧個人利益,不分善惡黑白,亂指一通,那當然不行,可這後妃若是個以民為本,懲奸罰惡,善分黑白之人,那豈不是黎民之福。況且這皇帝又不是傻子,總會知道這身旁的女人是好是壞,若是連這也分不清,那后宮即使不乾政,也得亡國不是。”
“以民為本……以民為本……”夫人若有所思。
“那姑娘,若這丈夫三妻四妾,冷落正妻又當如何。”
“若是我,便和離了,既然沒有感情了,也不需要硬要湊在一起過,不然看著也心煩。”
“那若是不能和離呢?”
“哎呀……那這個就複雜了,女人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愛馳而恩絕,以才侍人,方能地久而天長,所以呀,還是那句話,要讓自己變成丈夫的助力,幫手,自然不怕丈夫不寵愛自己,這才是長久之計。”
“今日,聽君一席語,我真是猶如醍醐灌頂,多謝姑娘了。”
“夫人不必客氣。”
“這個給你,姑娘若是不嫌棄,日後若是路過,便進門喝杯茶,敘敘舊。”
夫人說完,便從袖中掏出了一塊牌子,遞給余禾。
余禾接過牌子,看著上面的龍紋圖案,心下一驚,竟是皇家之人,當她將牌子轉過去,看到上面的燕字時,更是一驚,竟然是燕王朱棣!這下厲害了。
“難道夫人是……”
“我便是燕王妃。”
“失敬失敬,沒想到是王妃娘娘。”
“姑娘客氣了,你我二人在這酒樓相遇,便是緣分,我特別想交你這個朋友,還望姑娘不要嫌棄,還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余禾,我願意交娘娘這個朋友,不過今日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
“好,那姑娘慢走,改日,若方便,你一定要來府上。”
“好!告辭。”
余禾衝著燕王妃輕輕一笑, 便揣著牌子,下樓了。
“娘娘,那姑娘的想法還真是新奇呢。”
“她是個很厲害的姑娘,她腦袋裡的東西,遠不止這些,聽她一席話,真的勝讀十年書,她日後對王爺,定會有所幫助。”
“娘娘……那要不要將那姑娘接到府上。”
“不可……我自有打算。”
夫人看著余禾離去,直到她不見了蹤影,才收回了目光。
大街上,余禾跟阿銘慢悠悠地往回走。
“大人……那夫人是誰?”
“燕王朱棣的王妃……”
“怪不得看著富貴逼人。”
“你竟然不好奇她為何在這。”
“魏國公前幾日被召回應天府了,還是太子親自在城門口迎接的,整個府城都知道。”
“哦……看來燕王妃,是來探望父親的。”
“正是……”
“是個厲害的女人啊……”
“恩,聽說皇后娘娘特別喜歡這位燕王妃。”
“恩……朱棣娶了她,有福氣啊……”
“不過,再厲害的女人,也沒有大人厲害。”
“嘿!學壞了你,肯定是被禮部那幾個老小子帶壞的。”
“大人那你可冤枉我了,我也就是跟他們喝喝茶,別的,沒說啥。”
“嘖嘖嘖……有事兒……絕對有事兒……”
阿銘有些窘迫,“真沒……真沒……”
“哈哈哈,不逗你了,到家了,酒足飯飽,乾活嘍~”
余禾脫了外頭的袍衫,露出了黑色官服,坐上馬車,就穿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