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思維盲區，老莊也不例外。

　　他一直不願意相信是穿越，覺得應該是虛擬現實，是因為他認定時空穿梭不現實。相比之下，虛擬現實的可能性要實際一點。

　　雖然他們的虛擬現實技術也高得令人不敢置信。

　　現在經孫策點醒，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想錯了，或者說，一直在回避一個問題:誰說他所在的時空就是最高等級的時空?也許就像孫策所在的時空是他編出來的故事一樣，他所在的時空未嘗不可能是更高等級的時空編出來的一個故事，一個夢。

　　我也不過是別人寫的故事裡的角色。

　　想通了這一點，老莊恍然的同時背脊發涼。

　　這世界真的這麽詭異嗎?

　　不同維度的人怎麽鬥?

　　老莊很絕望。

　　孫策側著頭，打量著老莊，笑了一聲:“你說得對，醫不自醫。”

　　老莊苦笑。“的確如此。”

　　“你還記得《三體》嗎?第一部的結尾，大史對汪淼說的那一句。”

　　老莊想了想。“關於蟲子那一句?”

　　孫策鄭重地點點頭。“你看，我是你書裡的主角，你比我高一個維度，可是你想殺我，有那麽容易嗎?”

　　老莊想了想，也笑了。“我殺不了你，倒很有可能被你殺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擔心?就算那人是更高維度來的，他也沒法輕易殺了你，否則何必費這麽多手腳。我們不妨假設一個基本定理。”

　　“什麽定理?”

　　“在哪一個維度，就要符合哪一個維度的規則，不可改變。”

　　老莊認真的考慮了一番，覺得有些道理，也只能這麽想，否則就沒沒法玩了。

　　順著這個思路發散過去，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原路。他現在被困在自己的書裡，要想回去，就必須滿足觸發條件，要麽殺死孫策，要麽等劉首富主動召回他。

　　當然，還可能有什麽隱藏的條件，是他不知道的。

　　“不管有多少問題，都要一個個的解決。”孫策抬起頭，看著遠處，眼神堅毅。“敵情不明，只能以靜製動，後發製人。我們耐心一點，趁這個機會做好安排，以防萬一。”

　　老莊看看孫策線條分明的側臉，心中莫名欣慰。

　　這是我塑造的角色，簡直完美，怪不得杜小魚會犯花癡。

　　——

　　老莊進帳前，先咳嗽了一聲，聽得裡面沒動靜才掀帳而入，等適應了帳內的光線，卻見杜小魚盤腿坐在榻上，如老僧入定，不禁嚇了一跳。

　　“杜警官，這又是哪一出?嚇死我了。”老莊輕拍著心口，埋怨道。

　　“別吵，我在悟道。”杜小魚低聲喝斥道。

　　老莊無語，你悟個屁道，你信仰的只有霸道，不用悟，掄拳頭上就行了。不過他沒敢吱聲，輕手輕腳的回到自己的床鋪上，小心翼翼的躺下，回想著剛才與孫策的對話。

　　“老莊，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杜小魚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什麽不對勁?”

　　“殺了孫策，劉備就能統一天下嗎?”

　　老莊很詫異，轉頭看了一眼杜小魚，見她兩眼發亮，神情卻很嚴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不禁笑道:“那你覺得誰有可能?”

　　“當然是袁紹啊。”杜小魚下了鋪，雙腿落地，剛起身走了一步，突然“唉喲”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正好撲在老莊身上。

　　老莊瞪圓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杜小魚。

“我說杜警官，你這橋段是不是太老套了?但凡有點追求的電視劇都不這麽演了。”　　“滾！老子坐得太久，腿麻了。”杜小魚費力地坐了起來，一邊呲牙咧嘴地揉著刺痛的腿，一邊說道:“你想啊，郭異為什麽不投降?不就是支持袁紹，希望袁紹能抓住這個機會出兵，抄了孫策後路。會稽人如此，吳郡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孫堅在外打拚那麽多年，有幾個吳郡人支持他?真要是孫策死了，江東人肯定都去支持袁紹，袁紹一統天下，哪有劉備的機會?”

　　“你說得的確有道理，但事情也並非一定如此。”老莊解釋道:“按照我的設定，袁紹有著他自身難以克服的問題，就算他能暫時統一天下，勢必也會像歷史上的西晉一樣陷於內亂。到了那時候，劉備就有機會了。”

　　“是嗎?”杜小魚有些茫然。

　　“嗯，你如果對西晉的事不熟，可以想想國民黨，大致規律是一樣的。”

　　“國民黨的歷史我也不熟。”杜小魚很認真的說道。

　　“……”老莊翻了個白眼。劉首富真是瞎了眼，找了個歷史小白來執行任務。

　　“就算會按你的設定發展，那劉備就一定有機會嗎?他今年都三十大幾了吧，再熬個三四十年，就算天下亂了，他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還想創業?”

　　老莊心中一動，也翻身坐了起來，與杜小魚四目相對。“杜警官，你的意思是說，劉備現在很可能也是穿越者?只要能殺死孫策，他就有機會出頭?”

　　“有這個可能嗎?”

　　“有，非常有。”老莊一字一句的說道:“除非劉備現在也是穿越者，否則就算孫策死了，這天下也是袁紹的，不管亂不亂，都和他劉備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劉備出身太差，名聲又臭了，袁紹不會把他當人看，分一塊蛋糕給他的可能性太小，倒是有可能直接滅了他。”

　　杜小魚打斷了老莊。“劉備的名聲又怎麽了?你又黑他了?”

　　“呃……”老莊有點尷尬。“倒也不是刻意，劇情自然發展，自然發展。”

　　杜小魚撇了撇嘴。

　　老莊迅速收回話題。“那我們要是乾掉劉備，是不是就有可能觸發返回條件?”

　　杜小魚點點頭。“我覺得至少能引出那個還沒現身的穿越者，如果他不是劉備的話。”

　　“杜警官，我支持你的想法。”老莊興奮地拍了一下杜小魚的大腿。“心動不如行動，我這就去……”

　　杜小魚“嗷”的一嗓子叫了起來。“老賊，你這可是自己找死！”一邊說著，一邊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將老莊摁在床上，搶拳亂打。

　　老莊大叫:“杜警官，別打，別打，我從了便是！”

　　杜小魚氣得大叫，打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