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遮羞與兮月輪班,本來晴朗無雲的天氣瞬時轉陰。頃刻後便夜雨瀟瀟,砸的地面泥濘四濺。
許子殿踏著如影隨形,在雨夜奔波不歇。盡管他綠絲潮濕,擰在一起,垂下的發簾擋住了些許視野,但依舊不耽誤他行疾如常。
就在紅壤與森林的交匯處,他終於與站在禦杵飛行的四人不期而遇。
他心裡暗歎道:“懂我者,陸佳鑫也。”
上淵幾人也被這瓢潑大雨澆得頗為狼狽,衣襟皆浥,可視到內藏通透雪白的滑脂嫩膚。
沒空欣賞這種刺激的美,許子殿趕緊把牛潤山密道私藏礦石一事全然通報。
花裳兒一副料事如神的樣子,沉吟道:“果然如此嘛。跟本小姐想的毫無出入。”
無力吐槽...許子殿只能別過身子,側過臉龐擺出一個撇嘴的表情,內心祈求老天讓這丫頭有點自知之明。
見幾人無人理睬回應她,花裳兒不僅沒停下話茬,反而變本加厲道:“事不遲疑,我們趕緊掀了他們的老窩,然後回青雲殿領褒賞吧。”
她臉蛋透露紅光,會心一笑,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番措詞跟這她這表情極不和諧。
許子殿小聲吞吐道:“你是魔鬼嘛??”
陸佳鑫在一旁思索片刻,眸子輪轉著,講道:“我覺得裳兒講得有些道理,我們抓緊時間,趕緊把礦石這案破了,隨後遠離這是非之地,方為上策。”
許子殿搖了搖頭,心想“花裳兒這野蠻無腦的毛病都開始傳染風靡了。”他連聲向幾人解釋道:“稍安勿躁,此時動手乃蠢人所為,做事大忌就是動手比動腦快。”
“如果此時冒然陷入敵營,在不知兵力和機關的前提下很容易中埋伏,全軍覆沒。”
“而且當前幾人在搬運礦石,無疑是密道內守衛把控最嚴謹的時間點,無援闖入形同自投羅網,愚蠢至極。”
一番道理把幾人說服的五體投地,只有花裳兒在一旁掐腰冷哼道:“哼!我早就想到這點了。剛才的說辭只不過是考驗你們幾個的智慧罷了。”
變卦如變臉,變臉如變天。描繪的就是花裳兒本人。
......
星月夜十分恬靜,此處又草木不生,連昆蟲都無法棲息,如此場景把黑夜描摹的更加寂寥。
令人慶幸的是,有五匹駿馬與這紅土相伴,就不顯得那麽虛無空洞。突然潛伏在土丘下一處巨大鋼板翻騰而起,從地底走出來三個黑影。
他們左顧右盼,似是在偵察些什麽,環望無人後才敢露出全部身姿。
一個是頭上兩根朝天犄角的牛面人,他健碩威武;後面還有兩個跟屁蟲,一個鼠齒外露,尖嘴猴腮。還有一個長相不男不***陽失調。
奇葩三人組躍上各自的馬兒,準備即刻赴回汐礦市。
“牛守長,這個月我和陳二有提成嗎?”郭四一臉諂媚,咧開他那尖的能扎人的嘴,‘笑聲動聽可人。’
郭四的話被牛潤山當成了耳旁風,因為此時他正沉迷在歡欣竊喜中。緣由是這次硼鋁礦產量極大,換來了黑冷鳶久違的囅然一笑。
自古美女就愛擺弄金銀珠寶,平時性格凶殘的黑冷鳶也不例外。她每日除了完成二哥的任務外,閑暇時間就是化妝打扮自己。
早有耳聞硼鋁石為寶石中的臻品,今日竟親眼目睹如此巨量,她心中怎會不喜。
要知道,拳頭般大小的硼鋁石就能製成簪釵鐲子等大型飾品,
是皇室妃子都渴望難求的至寶,其價值無法用貨幣估量。 黑冷鳶見之,誇讚了牛潤山,本就如天仙下凡的美婦微微一笑傾城傾國,自然迷了牛潤山的心竅,令其久久不能自拔。
郭四喊了好幾句,見牛守長依舊毫無反應。他心中有些焦急躁動,一馬鞭抽到良馬臀部,略待速度加快後,掌心輕拍了下牛潤山。
沉迷在春宵臆想中的牛潤山一下子被那一掌懟了一激靈,欲要破口開罵。
“您想什麽呢?怎麽臉頰通紅,是不是發燒了?”郭四一句話硬讓牛潤山把氣憋回去了,他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齷齪小心思,便調整語氣道:
“你有什麽事嘛?”
“守長!你說這次產量這麽大,是不是應該給點...”郭四手指略微撚了撚,明理人都知道是何寓意。
“啊?提成這個月我已經交予陳二啦,他說與你自行分配。”牛潤山裝作有些疑惑,眼神有些飄然。
良久後,五馬一車返程。
郭四剛進城內就和陳二爭執起來,郭四口吐芬芳硬要讓陳二交出回扣,陳二一口咬定自己沒拿。糾纏持續許久,兩人友誼的小船就此翻進海溝。
牛潤山在隱蔽的角落把一切盡收眼底,嗤笑道:“小崽子,敢管屠夫要錢,真是不知死活。”
......
許子殿幾人一直在森林呆到午夜,按照他的分析:
半夜三更基本上敵人都會注意力極不集中並毫無防備,所以此刻最易於攻潰敵軍。其次牛潤山三人應該已經返回汐礦市,不能有所支援。
憑借著這幾點,幾人有信心將其一舉拿下,如果能活抓到邪教內部重要骨乾, 那就能讓他們的計劃暴露無遺,首要目的就是將其淵源處的邪惡扼殺在搖籃之中。
許子殿初步預算,這邪教組織的計劃多半跟干涉帝國權力有關,如果單純是劫財就不用再去假冒殿主那般大動乾戈。
很難想象,如果沒有心晶魂燈的能力,孫憛將做出怎樣傷天害理之事。每次許子殿一設想此事就心有余悸,所以有更加堅韌的決心想盡數殲滅這謀財害命的邪教。
五人到達蒼涼的紅土丘,此處果真一片寂靜,下午停在此處的馬車也不見蹤影,一切都往料想的方向順利發展。
許子殿在一處毫無奇異的紅土上停下,給其余幾人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使勁一腳踩下。
“好痛!!”許子殿差點疼的爆粗口,幸好止住了。原本應該翻轉的暗門卻毫無跡象,他一呆...
在氣氛尷尬幾秒鍾後,上淵時雨問道:“你是不是記錯位置了。這片紅土跟我們之前走過的並無區別啊。”
“正常來講,就算沒有設置明顯的按鈕暗格,也至少應該有個凸起之類的標示吧。”
許子殿進入思索,他下午逃離馬車後,就開始計算自己的步數,直到與森林的交匯處。正常來講,就算與實際有些偏差,也應該不會相差過多,畢竟那暗門面積很大。
他本來想以馬車留下的痕跡作為媒介,好好梳理就能推斷出是否出錯。可惜的是,剛才那場大雨傾盆徹底澆滅了他燃在心中的希望。
他不能再為位置發愁,只能再度去回想牛潤山開門時的細節。
倏忽,他眸光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