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和昨天一樣,在蘇文起床、洗漱完畢後的十分鍾內,客房的大門被準時敲響。
門外站著的除了昨天的泰勒·德米爾外,還有兩名同樣魔導師裝扮的人,一男一女。由於提前做過功課,蘇文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分別是“夜之命名者”夏普,與“冰霧玫瑰”哈麗特·羅森塔爾,都是隸屬於多羅克魔法師總公會的高層人員。
這樣的陣仗不可謂不豪華。
四人在樓下的宴會廳裡共進了早餐,席間泰勒·德米爾保持了食不言的一貫風格,而其余兩位魔導師則似乎並沒有這種習慣。尤其是“冰霧玫瑰”哈麗特女士,她的外表看起來如同一名年方二八的少女,並且相當活潑,一顰一笑間充斥著某種特殊的芬芳。她主動與蘇文聊起了有關蘇文家鄉特裡底斯行省的話題,但和一般的拉家常不同,焦點集中在歷史淵源、人文風情、傑出人物上,既淵博又健談,並且總能找到讓蘇文感興趣的話題。
對於這種善於交談、並且不只是單方面輸出觀點,而是能讓人如沐春風的人,就連蘇文也不自覺變得話多了不少。尤其是對方絲毫沒有身為魔導師的架子,如果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是個帶著些許書卷氣息的鄰家少女,就更讓人難以冷臉相對了。
不過蘇文也知道,無論是三位魔導師的平易近人,還是昨天老皇帝對自己的重視,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自己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價值之上。倘若自己還是半年前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廢柴少年,他們的目光根本不會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
倒不是說這有什麽不對,這既合情又合理,換成蘇文也不可能在一個毫不相乾的路人身上停留目光。他只是有些感覺自己是否用力過猛,畢竟塑造出“主上”這個人設,初衷是為了給自己找到一個合情合理搞兌換點數的理由,同時搞個狐假虎威的靠山。
而現在才短短半年時間,自己就來到了多羅克魔法師總公會,和三名魔導師談笑風生,並且不出意外馬上還要繼承公爵……
雖說多名魔導師的陣仗,蘇文早在德蘭大荒原就遇到過,但那個時候,被看重的實際上是蘇文背後的“塔蘇裡魔導師”,至於蘇文本身則是個用來溝通的工具人罷了。和現在有著本質不同,他完全能夠感受到,這些魔導師們展現出來的好意,是針對身為“賽文·阿萊耶”的自己。
說實話,蘇文在捏造出“主上”的時候,可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如此之快。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身不由己吧,在享受到了力量帶來的便利的同時,一些沉甸甸的東西也會隨之而來,自己無論是否願意。
大魔導師安東尼奧說的沒有錯,天底下永遠不會有免費的午餐,無論是爵位還是領地,都有標明著的代價,只要蘇文代表的“主上”接下它,代價必然會隨之而來。這點不會因為“主上”的態度而變化,只有能否承受的問題。
但,既然決定的事,蘇文就會做到底。
……
……
由於多倫德山脈遠離王都,今天的載具不再是魔導車,而是陣仗更大的魔導飛舟。
從魔導師公會的專用“停機坪”出發,逐漸升空,蘇文很快看清了這座王都的真正全貌。它並沒有嚴格區分“上城區”和“下城區”的內部高牆,而是整個渾然一體,建立在從兩座山的山腳與半山腰的平緩地帶, 綿延數十平方公裡,建築規模從密集到稀疏。
外部城區四通八達的街道上,馬車與人群井然有序穿行,越是遠離皇宮與魔法師公會所在的核心區域生活氣息就越濃厚,完全不像北部帝國描述的那般滿目瘡痍。這與昨天1號的試點偵查結果相吻合,這座王都的運作並沒有因為精靈種和其背後力量的干涉而停滯不前,反而顯得欣欣向榮,至少表面上如此。
完全升空之後,蘇文看到了遠方天空中的一抹漆黑。
那是接壤於多羅克行省的死亡之海,由於幾乎沒有元素構造體活躍,黑霧的擴張速度也極慢,故被稱為“平靜之海”,與海德林行省的“狂怒之海”形成鮮明對比。而此行的目的地,多倫德山脈,就位於平靜之海的邊緣,抬頭就能看見無邊黑暗。
所以蘇文直到現在都搞不懂,為啥多倫皇室會選擇那種位置作為王庫與祭祀地點,是嫌還不夠晦氣嗎?
但這個疑問,還沒落地就被解答了。
元素飛舟加足魔力飛行,幾乎正朝著那片黑暗,一路上越過了大量原始山脈與森林,地面根本沒有道路。但即便如此,依然能夠時不時看到帶有皇室徽記的哨卡與小型要塞,幾乎堵死了一切陸地上前往多倫德山脈的途徑。
直到翻越了一連串格外險峻的山峰,突然間峰回路轉,來到了一片較為開闊、四面環山的半封閉空間時,蘇文見到了前所未聞的畫面。
那是一頭巨龍。
準確來說,一頭巨龍的屍體。
它特別的大,比蘇文之前見到過的紅龍阿萊克斯因、時光龍阿萊克斯蕾亞,甚至那頭驚鴻一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