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小山村內,突然傳來一聲夜梟啼鳴,許多手雷拉環後的敲擊聲同時響起,幾間破舊的房間裡接二連三的發生爆炸。
一股股硝煙伴隨著刺目耀眼的白光不停閃爍,手雷的炸響聲交相呼應跌宕起伏,不斷衝破寧靜的夜空響徹天地。
驚天動地的爆破聲過後,稀稀疏疏的槍聲接連響起來了,徹底驚醒村外空地上看押村民的鬼子兵。
然而,這些狂奔而來的鬼子救兵,所看到的皆是一片狼藉,許多戰友身上渾身是血,滿地打滾不斷哀嚎。
可是他們看不見敵人又在哪裡,舉著步槍站在門口使勁懵圈,眼前真沒有敵人能讓他們再殺了。
鬼子們也不能傻站著,門外留下幾個人進行警戒,其他人先去屋內搶救戰友,至少先找個活口詢問情況再做打算。
正在鬼子兵們狂呼亂叫的搶救戰友時,誰都沒看到腳下滾過來一枚手雷,誰都沒注意身體怎麽會炸飛到了天上,誰都沒弄明白自己為什麽真就死了。
姚建偉和同伴們剛才將手雷扔進每間屋子裡,炸鬼子的同時也明白了一個悲催的道理,手雷爆炸的傷害絕不是蹲在窗下就能避免。
手雷破裂的碎片可以被牆體阻擋,卻擋不住破窗而出的炙熱氣浪灼燒皮膚,更何況近距離體驗爆炸的轟鳴聲也容易被震暈。
只有距離稍遠的幾個人,才能在爆炸後的第一時間隔著窗戶舉槍殺鬼子,可是他們看到鬼子救兵跑過來,全都是慌亂的聚集在姚建偉身邊。
看到身邊靠攏過來的四個人,姚建偉真有些懵了,想不明白僅是在窗外扔個手雷,大部分人怎麽就能把自己給炸死了?日本手雷真有這麽大威力嗎?
可是面對一群鬼子兵飛奔過來,此時再逃跑已經來不及了,於是趕緊讓其他幾人趴在地上先裝死,至少他們現在裝扮的就是日本鬼子。
可能是救援的鬼子看到這間屋外,躺倒幾個軍裝血汙的戰友,大部分鬼子都衝著這裡跑過來,急忙闖進屋內救助戰友,也給姚建偉創造繼續扔手雷的機會。
五個人就剩兩枚手雷,屋內扔一枚,另一枚卻不敢扔出去了,真要炸死門口兩個警戒的鬼子,他們幾個裝死的人距離房門太近,估計也要跟著被炸死。
等到屋內響起手雷的爆炸聲,姚建偉毫不猶豫的拔出手槍,向著門衛警戒的鬼子兵身上射擊。
兩槍之後,居然還有一個鬼子站著,像個沒事人似的舉槍就要射他們,而在這個生死存亡之際,姚建偉連續又開兩槍。
隨後僅是聽見鬼子的一聲槍響,自己拿的手槍居然沒有響,身邊一個同伴腦袋卻被打爛了,還濺得他滿臉都是血。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上糾結這把破槍為什麽不響了,直接就向著鬼子兵扔過去,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用手槍砸死鬼子。
訓練有素的鬼子兵真沒他這麽幼稚,看到這傻孩子的手槍卡殼,心裡立刻明白了這把手槍居然是日本製造的南部十四式。
這可是連他們日本人都不願意用的手槍,估計剛才開槍時撞斷了撞針,那還客氣什麽拉動槍栓繼續射擊,必須先打死這些偷襲者才能放心。
一聲槍響過後,姚建偉沒有中槍,鬼子兵卻倒在地上,身上還壓著另一個鬼子兵正在捅刺刀。
仔細看去,原來是其他同伴趕過來了,姚建偉也和身邊人爬起身飛奔過去,拿出刺刀一起捅鬼子。
然而,這一切看似緩慢,卻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
真就是生生死死的大喜大悲好幾回。 屋內還有些沒被炸死的鬼子兵,此時也都緩過勁來了,躲在門內以及窗戶下向外射擊,立刻就有兩個同伴中槍倒地。
姚建偉連滾帶爬躲到不遠處的房內,舉槍探頭向外看去,發現同伴們全都倒在血泊中,頓時就怒火攻心扣動扳機,直接打翻了一個衝出門外的鬼子。
隨後扔出身上最後一枚手雷,接著又連射幾槍還將鬼子兵堵回屋內,這一通猛操作下來,徹底打光彈倉內所有子彈。
要知道在戰場上看不見敵人時,浪費子彈真的是很愚蠢,可是姚建偉確實顧不上這些了。
他畢竟是個剛參軍一個月的小八路,哪有這麽多的戰鬥經驗,此時隻想著不能讓鬼子衝出屋子,他一個人真心拚不過好幾個訓練有素的鬼子兵。
屋內的鬼子確實是訓練有素,借著屋外敵人換子彈的功夫衝出房門,順便還扔出兩枚手雷。
爆炸的氣浪撲面而來,即便是躲在屋內也能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襲來。姚建偉顧不上再給彈艙壓子彈了,直接趴到地上滿腦子都在嗡嗡作響。
此時此景,真就有如回到第一次和戰友打阻擊戰,他被鬼子炮彈炸的那個時候,當時就被瞬間炸暈了,真不知道近距離感受爆炸竟然是這種感覺。
想起曾經那些戰友殘破的屍體,想起部隊駐地死去的鄉親,想起那些曾被鬼子殺死的中國人,姚建偉抓起步槍向著包抄過來的鬼子就是含怒一槍。
這一聲槍響之後,他幾乎使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拉動槍栓,最快的速度扣動扳機,最快的速度閃進屋內。
他還記得剛才槍裡僅是壓進去兩顆子彈,他還看到剛才兩槍打倒一個鬼子,他還聽到鬼子在鋼盔上磕響了一枚手雷,不出意外的又在他的門前炸響了。
或許是他這段時間都被手雷和炮彈炸習慣了,這次腦袋裡竟然沒有嗡嗡作響,拿起步槍就往彈艙內壓子彈。
三八步槍確實拿起來了,可是掛在腰上那個真皮小包裡居然沒有子彈了,真不知道什麽時候全都掉光了。
屋外鬼子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姚建偉的心情瞬間跌落低谷,沒有子彈的步槍真就是一根燒火棍。
一顆手雷突然扔進屋內,撞到對面牆上向著他反彈而來,碰巧不巧的落在他的手上,嚇得他甩手又給扔出屋外。
一聲巨響過後,鬼子的腳步聲消失了,姚建偉真不敢探頭再去看是否炸死鬼子,但是他卻看到了這間屋內的景象。
大約有六七個鬼子死在床上,三個被捆綁雙手的女人也在床上,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殘破的身體絕不會活著,之前扔進來的幾個手雷全都在床上炸響。
而在此時,姚建偉關注的不是他們誤炸女人悔恨交加,他看到牆角一堆散落的步槍,以及鬼子的一些武器彈藥,其中就有幾顆香瓜手雷。
而在下一刻,姚建偉飛身撲了過去,顧不上身下的硬物隔得挺疼,抓起一枚手雷拉開保險猛地磕在槍托上,半秒都沒停就給扔了出去。
而在爆炸的同時,瞬間撿起地上所有手雷裝進衣兜,還抄起一把步槍連帶抓上兩把子彈,閃身又蹲到窗戶下面。
鬼子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來了,姚建偉大致辨明方向,一拉槍栓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是一槍,顧不上再看戰果急忙蹲下身躲藏起來。
其實在剛才短短的一瞬間,還是大致看清楚外面的情況,四個鬼子兵正在向著這邊移動,槍口都在對著房間大門。
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他從窗戶裡面站起身從容的開了一槍,否則依照鬼子的作戰素養,只要他敢冒頭就能挨槍子。
拿起一枚手雷拉掉保險,正準備在槍托上磕一下的時候,窗外傳來幾聲槍響,可是子彈卻沒有打進屋內。
不遠處也傳來一聲槍響,估計是其他同伴已從村子外面趕過來了,可是為什麽只有一個人在開槍,他們應該還有兩支以上的步槍才對,總不能解救鄉親們的時候,一支步槍都沒有繳獲吧?
此時也顧不上多想,磕一下香瓜手雷猛地站起身,窗外瞬間飄進來一顆子彈劃過臉頰,嚇得他立刻又蹲下身。
突然覺得臉上挺疼,急忙伸手摸去,還好子彈沒有劃爛臉,僅是一股炙熱的氣浪就讓他差點破相。
余光中發現手裡握著的香瓜手雷,眼珠子瞬間瞪得無比溜圓,差點忘了這玩意已經被他磕過一次了。
亡魂皆冒的姚建偉向著窗外慌忙甩出手雷,幾乎是在出窗的下一刻就聽到一聲巨響, 同時還傳來一個鬼子的慘叫聲,緊接著又是子彈打在窗戶上的咚咚聲。
姚建偉顧不上已被震得發蒙的腦袋,急忙俯身滾向門口位置,一拉槍栓瞬間閃出半個身子扣動扳機,直接打死屋外一個鬼子兵。
躲回門內再次一拉槍栓,卻沒有繼續探頭射擊,剛才已從余光中看到兩個鬼子已經跑進對面的屋子裡。
山村內沒有再響起槍聲,卻聽到由遠而近傳來許多腳步聲,姚建偉頓時心慌了,難道是鬼子的援軍到了。
之前他被四五個鬼子堵在房子裡九死一生,要是再來一群鬼子兵,真就活不下去了。
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姚建偉一咬牙豁出去了,急忙探頭先看看情況也好跑路,總不能胡亂瞎跑再扎進鬼子堆裡。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遠處黑壓壓的跑來一群人,還好這些人都挺熟悉,全是已被解救出來的鄉親們。
隊伍前面有幾個端著步槍的人,幸好他都認識,為首的人還拿著他曾經那支晉造六五步槍,原來是自己的救兵來了。
姚建偉心裡一喜頓時有了底氣,站起身立刻衝出門外,舉槍就向對面屋子射擊,不求打死鬼子,只希望能堵在房子裡千萬別跑了,剛才他被這幾個鬼子壓製的確實挺憋屈。
然而就在他開槍的同時,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手雷迎面而來,嚇得他瞬間就往大門裡撲進去。
落地的同時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一股氣浪又將他向前猛推出去,似乎身上還被什麽東西擊中真挺疼,痛得他兩眼一黑徹底就不想再去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