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轉瞬即逝。
高數考場上,林洋坐在一眾大三的學生當中焦頭爛額。
他正在算如果自己寫出來的全對的話,一共能得多少分。
林洋確實是認真學習了,只不過七天的時間對他而言還是太少了。
明明就差一點,要是再給林洋幾天時間複習,他覺得這回他一定能過。
“你一定在想要是再複習多幾天就好了對吧?”
回聲猜透了林洋的心思。
“沒用的,無論考試時間是什麽時候,你都只會在臨考的前幾天才有動力複習,如果不是你母親的那通電話,你也許甚至做不到提前七天複習,哪怕是面臨延畢的風險。”
“不見棺材不落淚,這就是你的本性。”
林洋對回聲的話不予理會,他試圖將精力集中在題目上。
但林洋知道這也是徒勞,在絕對不會做的題目面前,無論他再怎麽盯著它也沒有用。
“需要換人嗎?”
回聲看起來已經等候多時。
“你這幾天確實已經很努力了,換作別的科目這麽長一段複習時間已經很充裕了,只可惜你面對的是高數。”
“這種感覺一定很不妙吧,明明自己努力了這麽久,卻還是差一點。”
“閉嘴。”
林洋來回翻弄著試卷。
“我當然可以閉嘴,但你得想清楚這次考試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麽。”
林洋的雙眼掃過了每一道題目,他實在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
“行,換人。”
林洋無可奈何地說道。
“五分鍾。”
回聲看起來早就知道林洋的選擇了。
“現在離考試結束還有一段時間,我可以給你用到考試結束。”
“不,每天五分鍾。”
回聲打斷了林洋的話。
“每天五分鍾,讓我使用你的身體。”
“回聲,你知道我不會答應你的請求。”
“我知道,所以這並不是我的請求,而是一項交易。”
“每天讓我使用你的身體五分鍾,作為交換,我會讓你通過這次考試。”
“這不可能。”
“你再好好想一下,真的不可能嗎?”
回聲反問林洋。
“我說過的,我希望你最好在考試的時候不需要求助於我,因為那個時候,我會向你提出這筆交易。”
“很抱歉,林洋,我也不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向你提出交易,但是是你自己給了我這個機會。”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我只是想再多體驗一會擁有真實軀乾的感覺,我可以向你保證,在這五分鍾裡,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有害於你的事情。”
“所以你開始謀取回報了是嗎。”
回聲本以為林洋會向往常一樣對他的話感到震驚,但他發現吃驚的其實是它自己,因為林洋的反應除去沒有感到意外之外,他的回答一反之前的平靜,看起來他好像早就對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做好心理準備了。
“真可惜,我還挺享受我們之前那樣的關系的。”
“作為長期以來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的受益者,你當然享受這段關系,但沒有人可以堅持不求回報的為別人付出。”
人生有時候還挺像滑滑梯的,很多事情一旦你開始了之後,就很難再停下了。
林洋看了看考場的鍾,離考試結束還剩三十二分鍾。
由於在考場中,林洋並不敢發出過大的聲響,
他把雙手靠近右耳,輕輕地拍了下掌。 一陣困意襲來。
……
“鈴鈴鈴鈴鈴鈴……”
林洋被考試結束的鈴聲驚醒,他猛地抬起頭,發現監考老師正盯著自己。
偌大的考場裡,林洋這樣在高數考試上睡覺的學生是獨一號。
他還沒有習慣被回聲佔據身體,他下意識的以為自己不小心睡著了。他大驚失色的翻弄起試卷,以為為時已晚。隨後他才發現每一道題都寫上了答案,答案的步驟都異常簡潔,但是林洋一眼看上去便覺得那是正確答案。
只有一個讓林洋覺得十分別扭的東西,那就是試卷之後填上的字跡和自己的字跡根本不同,前者的字體極度扭曲潦草,就像是剛學會寫字似的。
林洋還在看著試卷出神的時候,監考老師已經收完了前面的試卷,提醒他交卷了。
“回聲,我的高數穩了對吧。”
“監考老師甚至找不出扣你一分的理由。”
“還是有的,我以為我的字跡已經夠醜的了,沒想到有人的字比我更醜,也許老師根本就看不懂你寫的字。”
“這還不是拜你所賜,雖然說我知道你最後一定會同意的,但你猶豫了這麽久,留給我的時間也太少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乘人之危。”
“我想做什麽我都已經很清楚的告訴過你了,我向你提出的也只是一項公平的交易而已,選擇的權力在你自己手上。”
“兩種不一樣的字跡,改卷老師該不會以為我作弊了吧。”
“在想什麽呢,你這根本就不能算作弊,你在外界看來只是一個正常的考生,在全程沒有離開座位的情況下獨立完成了試卷,兩種不一樣的字跡老師也只能理解為都是你寫出來的。換句話說,即便你告訴改卷老師你作弊了,他們也找不到任何關於你作弊的跡象。”
“回聲,你剛才的承諾你會做到的,對吧。”
林洋突然轉移了話題。
“就像我之前做到過的一樣,我從不食言。”
剛出考場,林洋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潘依琳準時打來了電話,說要陪他放松放松。
林洋歎了口氣,他的原計劃本來是小小的犒勞自己一下,然後玩上一會許久沒玩的遊戲,最後再洗個熱水澡,睡上一個禮拜以來的第一個安穩覺。
經濟支出一下子又要增加不少,自己才參加了一個禮拜的實習,離第一次工資下來還有一段時間,他看了看手機余額,實在沒有辦法了,他打算向吳宇航借點錢。
回到宿舍,才早上十點整,吳宇航竟然罕見的沒有睡在被窩裡,他靠著床坐了起來。
“吳宇航,今天怎麽這麽早起。”
“嗯……”
吳宇航有些沒精打采地回答。
“我……”
“你又要找別人借錢啊。”
回聲的聲音打住了林洋的話。
“山窮水盡了,你這也要來笑一下我嗎?”
“不是笑你,只不過你要是這樣就開口的話,我怕你借不到錢。”
“為什麽?”
“你先別急著借錢,你說你等下要去食堂吃飯,問他要不要幫他打包一份。
“你的意思就是讓我先獻波殷勤。”
回聲笑了笑。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你平時見過吳宇航在十一點鍾之前起床的嗎?你看他那萎靡不振的樣子,十有八九就是生病了。你在別人生病難受的時候還突然就找別人借錢,你說別人把錢借給你的概率高嗎?”
“我等下要去食堂吃飯,你看起來好像有些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帶一份?”
林洋已經明白了回聲的意思,他對吳宇航問道。
……
“謝謝。”
林洋從食堂回來,吳宇航有氣無力的接過了打包好的食物。
“你是生病了嗎吳宇航?”
“應該是吧,我感覺很難受。”
“那你多注意身體。”
“好。”
“噢,對了吳宇航,就是那個……我能向你借點錢嗎?我已經找到實習了,月底就能還你。”
“可以。”
吳宇航喝了一口粥。
“看吧,按我說的來做,借錢也這麽輕松,欲要求之於人,最好先利之於人。”
“多大個人了,為什麽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回聲歎息。
“你別說的好像這很容易似的,你怎麽不來試試和這些人打好關系。 ”
因為林洋所處的宿舍是混合宿舍,基本上就是開學時每個專業成績排在末尾的幾個失意之人被調劑到了一起,他們連上課時間都經常是錯開的,因此平日裡宿舍的互動並不算多,宿舍的氛圍向來一般。
“我來就我來。”
回聲一口答應。
“曾瑞做的課堂匯報已經卡了一段時間了,估計操作上出了點問題,你可以去問下他需不需要幫助,你不是挺擅長用辦公軟件的。”
“告訴徐浩庭,說他現在看的那個動漫角色挺好看的。”
“跟周偉康說,讓他下午的面試加油。”
林洋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一一照做。
“林洋,你今天怎麽了?”
廖澤軍在上鋪探出半個身子問道。
“啊,怎麽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積極,一點都不正常。”
“跟他們說因為你剛考完試心情很好。”
回聲在腦中提示。
“啊,剛剛考完試,開心嘛。”
“你繼續保持這樣也不錯。”
廖澤軍說完,又把頭悶進了被窩裡。
“讚同。”
曾瑞一邊做著課堂匯報一邊附和。
林洋感覺心裡飄飄的。
“看吧,要和這些人搞好關系就這麽容易,這真是我有史以來做過最簡單的事情。”
回聲在腦中得意的說道。
“我把這同樣理解為一門交易,你只需要對你的目標投其所好,利其所需,那些家夥瞬間就會變成你美曰其名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