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五年,先成家,再立業。
如果五年之期到了還沒成家,到那時,就別怪父母為他們心愛的兒子,挑選合適的對象了。
然而,就讀大學的月柏蒂,轉眼間就將這個鐵令忘的一乾二淨,而這一忘,就是整整四年時間。
與此同時,將這一切拋之腦後的他,還迷戀上了一款改變世界的劃時代遊戲——第九界域。
如今過了盛夏,就將迎來期限中的第五年,就在不久前,他還被父母問及過“成家之事”進展得如何了,就仿佛他們急需一個進度條,想擱這開三倍速打遊戲似的。
而月柏蒂,又偏偏是個不會有悖孝道的人,畢竟父母從來也沒有要求過他什麽,所以四年前的那時候被下達了鐵令的他,也是支支吾吾的應付過去了,真沒想到父母那之後一直惦念著這事。
後來他才搞懂,原來這世上真有娃娃親這麽個東西,雖然他不知道父母是和哪一家約定好了,但這門婚事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之所以還給出了他這麽個期限,反倒是為他的幸福著想。
如果月柏蒂真的能在這五年裡,找到了一個能與他相伴一生的人,那父母為了孩子的幸福,也好找理由把這門娃娃親給開脫過去。
而看父母一直不願意提那邊人家的事情,月柏蒂也不禁好奇起了這個娃娃親的對象,到底會是一副什麽樣的德行。如果真的還算湊合,那像自己父母那樣誠實守信的人,肯定也不會讓他連試都不試,見都不見,就自尋出路。
難不成真是自走坦克……
“想什麽呢,柏蒂哥?”
古夢坡將擺著牛肋條肉的瓷盤放在桌上,瞥了眼色澤新鮮,肥厚相間且厚實的肋條肉,月柏蒂遊離的意識還沒回過神來。
“我在想小坡願不願……”
月柏蒂猛然抬起頭,看見古夢坡挺直的鼻梁之上,那對飽含年輕活力的明亮眼眸,瞬間醒了過來。
“願?”古夢坡歪了下頭,眼中仿佛閃爍著小小的問號。
月柏蒂面不改色地說道:“呃……願不願意再幫我拿罐可樂來?”
“噢——”古夢坡語調略微拉長,微微一笑道:“當然願意啦,只是我還是第一次見柏蒂哥喝可樂,你終於也能理解到肥宅快樂水的妙處了嗎?”
不……
那東西熱量高的嚇人,再配合烤肉一起吃,就別想著下午回去能直接躺進遊戲艙了……
我只是一時間只能想到這個了,難不成你要我把剛才差點說出嘴的話說完嗎?
看著古夢坡踮著腳從冰箱最高層拿出一罐可樂的可愛模樣,想起剛剛自己差點說出的話,月柏蒂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這個女生。
她其實並不算矮,身高有將近一米六五的樣子,只是門口的冰箱真的又高又寬,倒是有符合店名的霸王之氣。
古夢坡身材苗條,五官精致,由於要下廚的原因,她原本烏黑茂密的披肩發,都被包進了一頂廚師帽子裡,帽子表面的下簷,還有一頭可愛的Q版豬豬圖案。
她絕對是個能符合絕大多數人心裡美學的人。
要不……
試試?
就在月柏蒂又一次被緊迫感包圍時,古夢坡已經走了回來,將吸管放在了冰鎮的可樂罐上。
“謝謝。”月柏蒂一時間想不出更多的話來。
而古夢坡也只是笑著應了一聲,就往後廚的方向小跑而去,帶起一陣有花瓣芬芳般的輕風。
月柏蒂伸出手在炭爐上感受著灼熱的上升風。
算了……
先乾飯吧。
拿起烤肉的夾子將一塊塊肋條肉,工整地擺在篦子上以後,月柏蒂也掏出手機查看起有關於放逐之庭的信息。
由於島葉公司內部隱秘從不外漏,所以在放逐之庭正式開服前,沒有人能得知有關於遊戲內容的任何信息。
但正式開服後就截然不同了,要知道放逐之庭的遊戲艙與第九界域的遊戲艙一樣,是有錄製拍攝乃至於聯網直播的功能,在這個網絡已成為人類生活息息相關之物的年代,只要你願意,便可以讓任何人看到你在放逐之庭內的經歷,而不是只能閱讀一些乾巴巴的文字攻略。
當然,由於已經有第九界域這個前車之鑒在,各大網絡傳媒與直播平台對於“放逐之庭”的畫面分級評定都有合理的規章制度,主要用來針對那些無法受到強烈刺激的人群以及未成年人。
在各類視頻,直播,文章與論壇的整合下,月柏蒂很快就對放逐之庭開服的大致情況有了初步的了解。
和他所想象的一樣,在每個玩家都經歷了的新手指引中,都出現了為玩家講解第九界域與放逐之庭淵源的神靈。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曾在第九界域中,有機會親自接觸到這些神靈,但絕大多數人見到時,一般還是能夠認出來他們都是哪門子神靈的。
只不過在新手指引中出現的並不僅僅是真由德,除了被稱為秩序之神的真由德以外,還有被稱為太陽神的米浩爾,被稱為金錢與交易之神的梭羅羅,被稱為戰神的圖揚,以及無人知其真名的美神。
這五大神靈分出了千萬個化身,同時出現在了所有玩家的新手指引中,雖然與玩家的交流各不相同,但都按照流程走完了對於放逐之庭的介紹,並向玩家們饋贈了“祖之卷”這個神器的名字。
除此之外,月柏蒂在新手指引中覺醒的放逐系列天賦技能,也並非他獨一無二的機遇,而且其觸發機制相當簡單明了——
不管用什麽方式,只要對新手指引中那最強的怪物造成了傷害,哪怕只是扣了團鼻屎彈到它身上,也會自動跳出放逐系列的天賦技能覺醒的系統提示,並且玩家的狀態會自動恢復到巔峰。
值得重點關注的事情是,雖然每個玩家天賦技能作用在怪物身上的效果都差不多,但他們所覺醒的天賦技能其實並不相同。
而另一點比較有趣的是,每個玩家的新手指引都與一樣“交通工具”有關,有但不僅限於列車。
“島葉也太搞人心態了吧,我新手指引出生點竟然在一艘船上,而且周圍完全是一片看不見任何島嶼的汪洋,不管這船怎麽行駛,周圍都什麽島嶼都沒有,這讓我這種深海恐懼症怎麽玩?”
“呵,你那算啥,我出生點在一個纜車上,外面雲霧繚繞的,我都快以為放逐之庭是修仙遊戲了,好不容易停在一座山峰上,我傻乎乎地走下去,發現這個山峰還沒有下去的路,直接被山峰上的怪物一腳踹了下去,就又復活在了纜車裡,不提了,我繼續上線跟那怪物拚了。”
“你們還算好的……我在外太空飛船裡怎麽辦啊?這船艙外好他媽的黑啊,我直接下線了,根本不敢出我那個房間,你們懂的……”
……
列車,遊艇,帆船,飛艇,纜車,太空飛船……
雖然出生地點五花八門,但基本都把玩家局限在一個無法離開的地點……
如同被囚禁一般。
正如月柏蒂所理解的那樣,玩家現階段想要離開的唯一辦法就是——
開啟一段旅程。
他越看越是移不開目光,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最後停在一個頁面前……
“柏蒂哥,黃花魚煎好咯,這條可是今天剛到的,肥美的很呢!呀!這塊肉怎麽還沒翻面啊!”
清脆的聲音傳來,讓正低頭關注著一場戰鬥的月柏蒂回過神來,連忙把篦子上邊角都燒成黑色的肉翻了過來,可惜,這塊一面燒成黑炭的肋條已經徹底不能吃了。
“真是的……”
古夢坡毫不客氣地接過月柏蒂手中的夾子,親自操刀起篦子上剩下的肉,帶著幾分埋怨地道:“這麽好的肉就這麽給浪費了,你剛才到底在看什麽啊,需要這麽投入?”
“不好意思……”月柏蒂有些慚愧的將手機放在桌子上, 恰逢此時,一道泛著冷色的光茫在屏幕中一閃而逝。
眼角被光芒刺激到的古夢坡,不由得瞥了一眼那沒有鎖屏的手機屏幕,一張在刀光劍影后的臉出現在她眼中。
“這是……夏忘終?”
古夢坡不是特別敢確定此人的名字,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確定:
“原來職業選手也在直播的嗎?”
她收回目光,邊用剪刀將烤好的肉剪成一塊一塊,邊好奇地問道。
月柏蒂用筷子夾起一塊皮酥裡嫩的魚肉,他看著屏幕中的夏忘終一刀砍死身前的怪物,點了點頭:
“畢竟第九界域關服以後,最受影響的,就是這些以第九界域為生的職業選手了,雖然放逐之庭說是第九界域的續作,但一切都要從頭開始,連職業比賽都不知道哪一天能重開,他們沒有事做,俱樂部還得給他們發工資……”
月柏蒂將冒著熱氣的魚肉夾入口中,感受著屬於魚類的油脂芳香在味蕾中爆開,咀嚼了幾下並心滿意足地吞下以後,他才繼續說道:
“總得給這些乾飯人找點活乾,俱樂部也需要他們活躍在大眾視野中,夏忘終又是他們俱樂部的排面,即使是在一眾職業選手中也屬翹楚。”
“哦……”
古夢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烤好的肉夾到篦子的邊緣,然後認真地烤起另一盤牛五花來。
“說起來,柏蒂哥打遊戲也很厲害吧,爸爸他明天還得繼續開店,下午應該就會從遊戲艙裡出來,所以……”
“今天晚上要不要考慮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