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能少說點話嗎?”
李歲閑這邊走到可可的身前以後,回頭沒好氣地瞪了眾人一眼,隱隱有些後悔自己一念之差,選擇了結伴同遊這個模式。
這也沒辦法,畢竟職業聯賽裡雖然以個人秀居多,但也不乏有極其講究多人配合的團隊賽,而且團隊賽往往才是最抓人眼球的存在。
再加上雖然俱樂部方面已經認可他的個人實力,但完全沒有把他編入進團隊賽名單的意思……
這讓李歲閑急於想展現自己,證明自己不僅是個人實力行,也是位能夠在團隊中發揮作用的頂尖選手。
他總是要和隊伍裡的其他選手配合的,如果不想逃避,那唯一能夠做模擬訓練的地方,也就只有這裡了。
可……
這排到的都是什麽神仙隊友?
一個個都是來上街溜達的?
人家都指名給我們委托了,不先問問任務的具體情況,反而有一句沒一句的,聊這些我奶奶都不會了的家常事?
我重啟的職業生涯開頭就是一片黑暗啊……
“大神嫌我們太菜了,怎麽辦啊,觀眾兄弟們。”
米老驢的話差點讓李歲閑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自覺是公眾人物,而公眾人物最怕的,就是這種會讓人產生誤解的話,萬一有人惡意帶起那種職業選手瞧不起普通玩家的輿論,那可就太煩了,而且自己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啊!
李歲閑不複之前的冷漠,連忙回頭,急迫地解釋道:“我沒有,我只是想讓你們安靜點!”
還是太年輕啊……
看著他面紅耳赤的樣子,月柏蒂不禁在心裡感歎道。
將心比心,月柏蒂能理解他此刻的窘態。
於是月柏蒂也走上前,注視著坐在辦公桌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雕塑的狗頭人,面無表情地對它說道:“我們可以盡力去幫你們尋找到那個信徒,但相對的,我們也需要知道有關於這座無恕監獄的信息,以及你們所能提供給我們的報酬。”
提到“報酬”兩字,一時間所有玩家都習慣性地聚精會神,豎起耳朵專心致志地聆聽起來。
“嘖——”
誰都沒想到,可可那外凸的嘴巴微張了一下,竟是冷冷地咂了一聲,隨後心直口快地說道:“竟然恬不知恥的想要報酬……”
“當然,”它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從手上的雕塑移動到月柏蒂身上,然後依次掃了眾人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們理應獲得報酬……一切結束以後,我會送你們離開這裡,之後,就各自滾回到你們該回去的地方,哦,多麽平等的交易,哪怕是秩序之神真尤德,也沒法挑出個理來。”
可可美美地讚揚了下自己,接著說道:“或者,你們也可以選擇,當場死亡,我還真想看一看你們冒險者,是不是真像傳說中的那樣,擁有不死之身呢。”
說完以後,它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逼人的氣魄令其他玩家忍不住退後一兩步。
唯有月柏蒂微微頷首,盯著可可人類身軀的胸口,面不改色地開口道:“這樣啊……的確是相當合理呢。”
月柏蒂說著,手卻倏地抬起,眾人只看見一道黑影掠過,正下意識以為要發生扇嘴巴子這種經典橋段時,他們卻看見,月柏蒂收回的手中,多了一個細長的雕塑。
“不好意思……”月柏蒂看都沒有再看可可一眼,全然不顧它此刻略顯愕然的神情,
淡定地端詳起手中的雕塑,“這是重要的東西,所以還是交給我們比較好吧。” 月柏蒂看見,雕塑輪廓表面,有一道柔和的白光鑽進自己的右手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自己手心裡流淌。
“他怎麽敢直接從那怪物npc手裡,把那東西扯到自己手裡啊?牛逼!”百變宇豪在婭碎身邊小聲嘀咕道。
“嗯。”婭碎木訥地點了點頭。
“兄弟們,有狂人……”米老驢看著自己彈幕中瘋狂刷屏的“帥帥帥”,“666”,“有大爹”,舒了口氣,對可可的畏懼也是消散了許多,這倒是跟眼前的一切是不是遊戲沒有關系,就像組團去鬼屋也會被嚇到友盡一樣,人處於環境中,就會對環境產生本能的反應,毋論真假。
月柏蒂自顧自地查看完以後,有些不舍的將手中的雕塑遞給身旁的李歲閑,說道:“先幫我拿一會兒。”
“哦……好。”看著遞來的雕塑,李歲閑愣了片刻,還是像個乖寶寶一樣伸手接了過來。
月柏蒂這才重新看向可可,不驕不躁的與它渾黃的雙眼對視。
“你……”可可俯視著這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人類,張合嘴巴,嘴邊留下了黏糊糊的涎液,滴落在地,升騰起一陣陣白色的煙霧,很是瘮人。
“你比那墾特更讓人生氣。”
但它卻並沒對月柏蒂做什麽。
只是……
“我靠,這怪物的雙手都變成狗爪子!”
“大爹快跑!這哈士奇要耍賴皮!”
米老驢看著彈幕的提醒,目光也是跳過月柏蒂的背影,落在可可的雙手上,隨即眼皮狂跳。
哪裡還有什麽人類的雙手,那分明化成了一對巨大的肉掌,而指頭的前端延伸出了鋒利的長指甲,像一節節短刀,看得人心驚肉跳。
“沒必要逞口舌之快。”月柏蒂平靜地對它說道,“如果你真的想像墾特一樣坐上典獄長的位置,那就不會在這裡殺死我們,而應該像墾特臨走說的那樣,老老實實地接受我們的谘詢,不是嗎?”
尾音還沒落,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如炸雷般響起。
月柏蒂隻感覺眼前一花,當他回過神來,看見自己整個頭顱都被黑暗所籠罩。有尖銳的東西正抵在下巴與後頸上,鼻子周圍瞬間被潮濕且惡臭的氣息圍繞,有什麽不明液體,滴落在了頭髮上,然後順著臉頰滑落,黏糊糊的。
“啊——”
一聲來自於米老驢的尖叫在此刻顯得很遙遠。
“靠!這麽狠,大爹被生吃了?”
“???”
“???”
米老驢這時候已經顧不上滿屏幕表達驚愕的彈幕了,他驚叫一聲後,一下子跌坐在地。
婭碎與百變宇豪也是滿臉驚恐,連聲音都忘了發出,只是呆呆地看著可可的頭顱忽然變大伸長,像一隻霸王龍似的,張嘴將月柏蒂的腦袋吞入口中。
唯有李歲閑在此刻反應過來,他不愧身為職業選手,戰鬥素養極高,見敵人向隊友發難,一個高抬腿,一記凌厲的鞭腿就要從側方抽向可可。
“別動!”
月柏蒂連忙大喝。
聲音從可可未封嚴的嘴裡傳出。
而李歲閑也還真就停了下來,鞭腿懸在半空中,離可可咬住月柏蒂的那顆狗頭就幾厘米。
只見月柏蒂這具“無頭”身體動了起來,邊動邊傳出平靜的聲音:
“好狗狗,乖,別動哦。”
他的雙手摸索到了卡在自己頭顱上的嘴巴,隨即將手順著脖子抓住了那嘴巴裡的牙齒,將上下顎緩緩往外分開。
“乖……”
月柏蒂不忘繼續安撫道。
看月柏蒂沒死,李歲閑一臉茫然地放下了腿。
可可沒給月柏蒂繼續羞辱自己的機會,它張大嘴,呸呸了兩聲,脖子也驟然縮短,收回了腦袋。
重見光明的月柏蒂轉過頭來,給李歲閑豎起了表揚的大拇指,面無表情地說道:“停得漂亮,你這一腳要是真踢中了,咱們就當場gg在這裡了。”
“是吧,可可看守長?”月柏蒂瞥了可可一眼。
可可碩大的狗頭中發出了一聲冷哼,沒有說話。
“呃……那個,你還是先擦擦頭髮和臉吧。 ”李歲閑捏住了鼻子,面色蒼白,“你好臭哦……”
“哦,”月柏蒂也是聽從了建議,用手將臉上的涎液胡亂地擦拭了幾下,然後抹在自己的衣服上,濃縮的味道在這番操作下,像氣泡瞬間炸裂開來般,不僅向外揮發得更快了,傳播途徑的面積也變得更大了。
“嘔——”
李歲閑臉色一變,用雙手捂住口鼻,手裡的雕塑摔在地上,隱隱傳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更臭了……”
“……真的嗎?”月柏蒂回頭看著默契捂住口鼻的眾人,見眾人紛紛狂猛點頭以後,又看向李歲閑,勸解道:“你是職業選手,你要有職業選手的樣子,你要學會忍耐。”
只見李歲閑連忙退後十多步,後背靠在牆上時才停下。
“……”
月柏蒂一時啞然。
他面無表情地撿起了地上的雕塑,心裡感慨自己是不是已經開始習慣了這種被惡臭環繞的感覺。
不應該啊……
拾起雕塑,月柏蒂對可可繼續說道:“你放心好了,不管你怎麽刺激我們,我們都不會對你出手的,我們是專業的。”
“所以,還請你搞快點,告訴我們一些有用的信息,如果你聽不懂的話,我就點明了好。”
“你們心裡有沒有大致的搜人范圍,有沒有大體上的目標,我們沒有狗鼻子,不可能大海撈針地去找,如果每個犯人都去接觸一遍的話,是不可能不生疑的,你們必須提供出那信徒的特征,我們才能制定一個一定能夠搜尋到那信徒的方案,不然這活,不乾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