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右臂現在依舊只能做做基礎動作,兩人絕對不會以這副搞笑的姿態高懸在天空上。
此時此刻,池淵紋正掛在月柏蒂的下半身上,用雙臂環抱住月柏蒂的雙腿……
還好只是小腿。
月柏蒂心想。
得虧自己是用翅膀飛行,這要是換成某賊王裡,以自己姓氏開頭的輕功,那這番姿態無疑等於被人鎖住了命脈……
“你能飛多久?”
池淵紋俯瞰了眼下方無能狂怒的牛頭人們,一邊回以囂張的鬼臉,一邊暗自擔憂月柏蒂一個失神,導致他倆成為一對亡命鴛鴦。
月柏蒂也沒有飛的太高,聽見從下半身傳來的聲音,他總有種怪怪的違和感。
“你要是抱得不那麽緊的話,我應該還能飛的久一點。”月柏蒂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能怎麽辦嘛!”池淵紋吼道:“恐高就是人之常情嘛!我就是怕呀!那能怎麽辦嘛!你有種就把我踹下去嘛!”
月柏蒂問:“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
“哪一點?”池淵紋一愣。
月柏蒂回道:“就是你恐高完開始玩嘴時,那種重拳出擊的靚仔模樣,特別好玩。”
“……我可要咬你了啊!”
不再理會在那裡遲疑著從哪裡下嘴的池淵紋,月柏蒂看向下方。
自剛才將池淵紋救起來以後,那些牛頭人就一直跟在下面,和之前追池淵紋時沒什麽兩樣。
奈何他還沒辦法飛快,本來腿上沒有掛件的話,他還能和這些牛頭人拚拚速度,但現在,他只能任由池淵紋在那裡對這些人形怪物打諢放屁。
池淵紋想放嗎?
自然也是不想的。
但沒辦法啊,十多雙眼睛在下面直勾勾地盯著兩人,它們在下面走一步,月柏蒂在上面要飛兩步,現在說他們是被這些牛頭人放的風箏,也不為過……
這怎麽辦?
月柏蒂估摸著自己這個狀態,最多只能再維持個十分鍾,雖然是在往遊樂園正門的方向努力飛行了,可這種放在現實世界中,估計能立馬刷新最大佔地面積記錄的遊樂園,即使飛直線距離,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看到頭的……
最主要的是,這遊樂園中似乎開始起霧了,讓處於空中的月柏蒂視野模糊,沒辦法看到遠處的標志性設施,而本來對遊樂園熟悉的池淵紋,在這種半死不活吊在空中的情況下,恐怕也沒辦法很輕易的辨清方位。
仿佛自從池淵紋掀開冰櫃的那一刻起,連鎖反應就已無法遏製般的展開了,這座遊樂園中所不同尋常的一切,可能才剛剛揭露一角……
五分鍾以後,氣息開始紊亂的月柏蒂,知道他們不能再這樣蹉跎於此了。
他鎖定了路邊一個大約四層樓高,如同大劇院般的宏偉建築,緊接著便挑好了四樓一個從落地窗外延伸出來的陽台,他緩緩飄浮到陽台上空兩米多的位置,然後腰腹一用力,便用雙腳把池淵紋甩了下去,省得到時候還要被這沒心沒肺的人說沒種。
他選擇這裡也是有幾點理由的。
第一,牛頭人的彈跳力不佳,最低級最普遍的牛頭人平均彈跳力,差不多在二到三米左右,這也是月柏蒂敢不飛太高的原因,以四樓十多米的高度,牛頭人夠不著,除非它們的師傅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或者手裡的狼牙棒是可變大變小,還可以當做是撐杆跳杆子的神器……不然以牛頭人那可悲的智商,讓它們放下武器,
用雙手攀爬可謂癡人說夢,為難它們容量不大的小腦瓜。 第二,盤古城的每一棟建築都出自玩家的手筆,造物質量杠杠滴一直是國服玩家們引以為傲的事情,若它們決定大肆破壞,從底部把樓搞塌企圖讓兩人摔下去什麽的,月柏蒂也樂得見它們嘗試,也許還能等到它們耗盡了力氣,給兩人偷雞的機會牟取一些好處。
第三,如果它們最終決定從正門進入,走樓梯什麽的來到四樓,以這棟建築外表肉眼可見的繁雜程度來看,那時候他們估計早就從哪個後門悄然離開,說不定連過山車都坐完了好幾回……
在像跳樓機,旋轉木馬,轉轉杯等一眾沒什麽藏匿點的遊樂設施中,能有這樣一棟佔據天時地利的宏偉建築,可以說是目前能做的最佳選擇了,其他的房子也不是沒有,但全都是賣玩偶賣食物的小平屋,根本沒有落地的機會。
當然,這棟建築也不能說全是優點,它其實還存在著一個大的不能再大的缺點。
那就是未知。
畢竟誰都不知道,在玩家消失的這一個月裡,究竟有多麽駭人聽聞的離奇事情,發生在這座屬於玩家們的盤古城中……
“哎呦……”
猝不及防被月柏蒂踹下去的池淵紋,此時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他揉著最先著地的屁股,竟痛得一時說不出什麽話來。
月柏蒂平穩地落在地上,翅膀像是隱匿於無形中般消失不見,他瞥了眼樓下駐足的牛頭人們,它們果然開始躊躇起來,一邊盯著樓上突出的陽台,一邊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地發出陣陣吼聲。
月柏蒂長舒一口氣,後背倚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做短暫的休憩,使用了那「被汙染的樹汁」以後,他的屬性面板中,就出現了名為“黑翼”的特殊能力,但這能力就像當時的“渡火斬”一樣,沒有明確地顯示任何有關於使用次數的,使用消耗的說明,就像是在無形地述說——
你有能耐的話,就盡情地使用好了。
但月柏蒂並沒有那個能耐,就像渡火斬僅使用了一次,就讓他有心力交瘁的感覺般,黑翼的展開,也給月柏蒂帶來種身心俱疲的感覺,只是效果沒有那麽明顯,需要時間來堆積而已。
樓下的牛頭人一時半會兒是追不上來了,雖然擺脫了怪物的追擊,但他也沒有立刻想好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乾脆就這樣倚著欄杆,開始眺望起遠處的風景,逐漸放空自己的思想。
可池淵紋不給他這個機會。
“我這屁股要是金子做的,剛才那一屁股墩就下出金蛋來了。”
月柏蒂頓時收起了欣賞風景的心思,目光落在這貨因為疼痛而露出憨憨表情的臉上,波瀾不驚地說道:“下不出腦子來就行。”
“什麽話,”池淵紋揉了揉頭頂的碎發,“我們中午吃火鍋該不會沒點腦花吧?”
月柏蒂:“……”
“話說我們這是在哪?”池淵紋這時才終於恢復了正常,他之前掛在月柏蒂身上,一直是背對著行進的方向,此時打量了眼四周,直奔主題道:“原來是風暴展覽館……”
“風暴展覽館?”月柏蒂呢喃一聲,他對這種東西全無概念。
池淵紋頗為靠譜地解釋道:“主要就是為了讓其他玩家,可以體驗到高手駕馭風暴的感覺。你不是認識樂正青的嗎?我記得他好像就是榮譽館長吧?聽說這館裡面好像還有能體驗當初,他以一己之力討伐海洋歌者的實景模擬。”
他說著,便是面色一變:“反正我是沒來過這裡的,我可受不了那些風系魔法師天天飛在天上的感覺。”
月柏蒂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
簡單來說,這是個體驗風系魔法師這一職業的地方。
職業體驗,並不能算是多稀奇的事情。
在第九界域中,每天都有數不清的玩家更換自己的主職業,從法師變戰士,從戰士變射手,又從射手變成牧師。有些人,是覺得所有職業都不適合自己, 也有些人,就是覺得自己能玩好所有的職業……
轉職的流程並不複雜,卻也說不上那麽簡單。主要還是第九界域沒有小號這一說法,不可能玩家創建幾十個角色,把幾十種職業都練到滿級,然後一天換一種職業玩。
所以若是真對某種職業有所意向,能提前體驗一番自然最好。
而這個風暴展覽館,就是更高一級別的存在,它存在的主旨雖說也是為了讓玩家體驗,但在這裡能體驗到的,卻都是尋常職業體驗所沒有的東西。
以樂正青為例子來說,他在第九界域中的角色名為“清風遞情”,職業名為風暴使者。
顧名思義,這是個能控制風之力為自己所用的魔法職業,而“清風遞情”這個角色,是全第九界域中公認最強的風暴使者。
他所操控的風暴,與一般的風暴使者有本質上的不同,那是在裝備,屬性,天賦,技術等多方面因素下,所形成的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而清風遞情討伐海洋歌者的那場戰鬥,在第二年的世紀之戰系列評選當中,當之無愧地排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要知道,絕大多數玩家連碰到海洋歌者的機會都沒有,就算碰到了,一般也是一個巴掌就被拍成了灰……
但清風遞情與海洋歌者的這場戰鬥,卻用上了討伐二字,這種與尋常玩家之間的差距可見一斑。
那場戰鬥的具體經過,當事人所處理的每一個細節,最強風暴使者的法術威力……
什麽才叫真正的“風暴”。
這才是這棟建築存在於此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