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了要得罪,那就不必畏手畏腳。
“陳先生,幫我安排下住所,我休息一日,明日便去拜會下顧公沐長老。”顧誠說罷,站起身來,身上氣息銳利無比,讓陳先生瞬間有些恍惚。
不過他也是老江湖了,很快就回過神來,哈哈笑道:“好,好,少爺如此有信心,我又怎會拖你後腿,不管結果如何,我們一起共進退便是!”
顧誠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欣慰、勉勵,不僅微微一笑,轉身告辭而出。
外面李石正誠惶誠恐的立著,見到顧誠出來,趕忙給他帶路,來到後院一間屋子前。
顧誠看了看李石,這孩子之前在西平山莊的時候還挺機靈,否則也不會從眾人中脫穎而出,被帶到天燭城,但是今日之表現實在讓他有些失望。
若論起年齡來說,顧誠其實和李石差不太多,但被顧誠這樣靜靜看著,李石隻感覺壓力山大。
顧誠如今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鋒芒,四溢出來的氣勢之強,幾乎快趕得上一位築基真人,李石隻覺滿頭大汗,低著頭都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跳的巨大響聲。
不過顧誠如今心事重重,也不願再重口來責罵這些跟著自己的老班底,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李石肩膀道:“放心,我已回來,那一切就自會無憂,你打起精神來,不要墮了我們西平的名頭。”
李石臉漲的通紅,身子微微顫抖,雙拳緊握,連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連連重重點頭。
顧誠微微一笑,這才讓他先行離去。
等李石身影消失後,顧誠笑容緩緩收起,面沉如水,這才轉身進了內室。
盤膝坐下,顧誠開始緩緩運功。
不過,似乎有些不對。
平日裡十分容易的入定,今日竟然用了一倍多的時間,顧誠心中不禁暗暗有些焦躁。
從拜別顧繁意開始,顧誠便隱隱覺得有些自身有些異樣,如今除了恢復法力,也正要看看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將意識潛入識海,識海內一片星芒湧動,朱雀虛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展開雙翼,發出陣陣輕鳴。
默默運轉九變蛻心訣,顧誠感受著一陣陣的靈力正在洗刷靈台,讓人感到十分舒適。
甚至是越來越舒適!
仿佛一陣仙樂傳來,又有仙女散花,力士捧酒,前面似乎有一座仙宮,正在向顧誠發出召喚。
顧誠隻覺猶如進入了真正的仙境一般,臉上不由流露出迷醉之色,身體仿佛不受控制,意識向前飄去。
顧誠心中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但整個人又似乎迷迷糊糊起來,有些不受控制。
不知今時是何日,甚至漸漸忘了自己究竟是誰?
突然,整個天空似乎暗了下來。
顧誠登時一愣,抬頭看去,忽的,整個天穹仿佛被撕裂一般,一個身披金甲的羊頭騎士驟然出現!
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不帶任何感情,向下掃視而來。
這是誰?
這是魔頭?還是神明?
下面的仙宮開始變得混亂,人群四散逃跑。
顧誠愕然,甚至生出幾分惱意,更有幾分戾氣。
只見那羊頭騎士,口中吐出一個玄奧難明的音節,手上所持的巨戈高高揮起,向下猛然一斬!
噗的一聲,整個仙宮仿佛像是泡沫一般,直接被斬成碎片,飄飄散散,隱落大地。
顧誠的意識,就像被皮球一般,登時被拋了出去。
靜室內,顧誠忽的睜開眼來,冷汗潺潺,心臟狂跳。
剛才情形,瞬間竟然變得模糊起來,仙宮是什麽樣子?仙女是什麽樣子?顧誠竟然登時全部都想不起來了。
只有那羊頭騎士最後一揮,猶如死神鐮刀一般,無聲無息,卻又驚天動地,環繞在腦海中無法散去。
顧誠運轉法力,靈台竟然一片清明,法力運轉間再無任何阻隔。
顧誠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那仙宮,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應當是自己的心魔作祟!
好險好險,若不是自己的鬼金羊最後發動一擊,自己真不知道會怎樣!
顧誠登時心有余悸起來。
這《九變蛻心訣》當真是凶險無比!
“明其心”的修煉,雖然益處極大,但是這風險也是極大。
稍有不注意,便會惹得心魔驟生!
剛才的一切幻象,不過是心魔作祟罷了!
顧誠目光幽幽,他已經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之前顧繁意一事,讓顧誠感到無奈、憋悶,眼見自己最好的朋友、知己,陷入如此境地, 自己竟然毫無辦法!
對顧誠來說,這是對之前自己自滿的心境一個重大打擊。
原來自己仍被錮在其中,不得超脫。
再之後,顧義山那副嘴臉,對自己的惡意,更加刺激了顧誠,心中的暴虐之情頓升。
良久良久,顧誠這才長出一口氣。
大道一途,當真是步步驚心,絲毫不得大意。
九變蛻心訣能挖掘人的潛意識,這是一把雙刃劍,既能大幅加快修煉速度,也同樣會讓心魔更容易滋生!
也不知道當年玉樓宗的鈞天子是怎麽修煉的!
顧誠隻覺心有余悸,若不是鬼金羊最後發動,自己莫非就會被心魔所趁?這後果顧誠都不願再往下去想。
不過如今結果尚好。
這心魔並未壯大,便被一舉毀滅。
朱雀清音咒只能讓自己靈台保持清明,卻沒有鬼金羊這種絞殺心魔的本事,更何況這心魔無形無蹤,實在是連找都找不到!
也幸好自己獲得了鬼金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顧誠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明月,歎了口氣。
自己還要承於白一個大大的人情。
也不知他們二人現在如何了,若是能成功成為張家的外門長老也不錯。
月光之下,地上拉出了很長的影子,顧誠的身影更顯孤寂。
好一會兒,顧誠這才收拾好心情,重新盤膝坐下,開始打坐修行。
這一次再沒出現什麽么蛾子,體內法力緩緩流轉,一夜無話。
第二日,顧誠早早出發,直接往顧公沐府上而去。
天氣陰沉沉的,就猶如顧誠如今的心情,但這一行卻又不得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