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在人類社會生活多年,見到人族其他人自然也是開心,見這母子二人呆立田間,急忙搖著尾巴竄過去。
母子二人見狀更是絕望,隻道這狗妖要吃掉母子二人,頓時淚流滿面,緊緊地抓著對方的胳膊,縮成一團。
“小九,站住!回來!”
陽江急忙喝道,看來這普通人面對修行的生靈時,會驚嚇成這個樣子,他們以後在外行走,定要遠離這些普通人族,以免嚇到別人。
“以後不許靠近普通人,你要好好改變一下以往的習慣!”
陽江繼續說道,小九在天地異變之前就是一隻普通的寵物狗,短短幾天就有了自己的意識,以往生物的本能還沒有改變過來,這一個月來陽江也沒有在意,現在好好叮囑一番,以免以後闖出大禍。
“你母子二人前面帶路,我們走吧!”
陽江和藹的對著母子二人說道,隨後神識一動,兩隻獵物和麥田裡的麥子皆是漂浮在半空中緩緩而行,竟沒有一粒谷子掉落。
“哈哈哈!”
譏笑聲響起,正是小影,一臉嘲弄的表情,顯然見到小九吃癟心情愉悅。隨後望著兩妖,說道,
“大哥心善!你們可不要傷害普通人,安穩一些!”
隨後緊緊跟隨在陽江的後面。白狐看著垂頭喪氣的小九,然後嘴角彎出一道殘月,也跟在後面走了。
夕陽西下,一行四人二妖向著陽光相反的地方緩緩走去。
身後殘陽的光芒逐漸消散,身前則是紅霞漫天,好不美麗。
晚秋的風吹拂著世間萬物,撫去酷夏的炎熱。涼風習習,秋雁漫天,眾人皆是心曠神怡,談笑風聲。
那母子二人見狀也是低聲交談,後來索性陽江和那母子二人並肩而行,談天說地。
據那中年婦女所說,這短衫孩子正是她的兒子,如今在城內一個藥鋪內當夥計,如今秋收時節,怕她一個人太過勞累,向掌櫃的請了幾天假,回來幫母親務農。
她的丈夫幾年前被下山的老虎叼走,至今下落不明,估計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他的另一個兒子幾年前回來一趟之後,也沒了蹤跡。據二牛母親說,二牛他大哥張大牛也是修行之人,還問陽江是否見過她兒子。
陽江笑著搖頭,安慰老婦說張大牛應該無事。陽江細細思索,看來這片地域應當存在修士。
二牛接過話茬,繼續講述著後來的故事。
二牛說他頗得掌櫃的看重,過上幾年可以當上藥鋪醫師,等攢些銀錢,就接老母親去城內享福,再討個賢惠的老婆,在城裡安家。
陽江沒有打斷絮絮叨叨的二牛,他望著眼前神采飛揚的少年,他母親迎風飄起的白發,像是穿過了光陰。
雖然是些家長裡短,但是陽江沒有絲毫不耐煩,自從陽江獨自一人工作之後,常年奔波在外,也不知道多久沒有聽到她母親的絮絮叨叨之聲了。雖然現在的陽江知道了那一切都是假的,但依舊在心底懷念。
修行之人,修的不僅僅是修為,還有心境。
陽江到後面才詢問母子二人,得知到此地乃張家村。村子建村時間已經沒有人知道了,二牛一家時代居住於此,張家村全村約百來戶人家,人口近六百。
村子裡由村長張老頭決定大小事務,行事頗為公正,見多識廣。張家村屬於小孤城,小孤城四周遍布村莊,這些村莊大小也和張家村差不多,二牛他母親就是在十幾年前從鄰村嫁過來的。
至於小孤城上面是否還有別的國家,母子二人皆是不知,隻說讓陽江去找村長張老頭問問。
卻說那些慌忙逃回村子裡的人皆是後怕不已,若是跑慢點就和那倒霉的二牛母子一起被那高高在上的修行之人殺掉了。據城裡的那些官老爺說,修行之人皆是心狠手辣之輩,一言不合便拔劍殺人,喜怒無常,若是看見修行之人路過,也要逃跑,跑的慢了也會被殺死。
那些城裡的官老爺曾經說過一句話,在修行之人眼中,普通人猶如地上的螻蟻,田裡的爛蟲,隨手可殺。
村民雖然跑到了村子裡,但還是擔心不已,不知那修行之人是否只是路過,還是會向著村子裡殺來。一刻鍾不到,整個村子都知道有仙人殺來,恐慌的情緒彌漫整個村子,愁雲慘淡。
作為村長,張老頭平常為人謹慎鎮定,此刻也慌了神,
“沒辦法,四散逃命吧!能跑一個是一個!”
張老頭望著周圍等著他出主意的村民,無奈道,
“我們去城裡找官爺求救也不行嗎?這四散逃命以後可怎麽過呀!”
有莊稼漢子在一邊開口,旁邊附和聲一片。
張老頭擺了擺手,
“靜一靜!靜一靜!來不及了!而且城裡的官爺個個欺軟怕硬,怎麽會管仙人的事情啊!”
張老頭深深歎了口氣,
“都散了吧!快去帶上自家婆娘娃子往城裡跑!”
“爹,我們也快些走吧!”
張老頭的兒子一邊把兒子和女兒往牛背上抱,一邊對著張老頭喊道。
“你和小翠帶孩子去吧!我就不走了!”
隨後深吸一口氣,
“對自家娃子婆娘好一點,別總是罵罵咧咧的!去吧!去吧!”
隨後轉過頭抹了抹眼淚,揮了揮手。
“爹,一起走啊!你留在這裡做什麽!”
“是啊爹,我們一起逃命去吧!你留下來白白送了性命,你孫子孫女以後可得天天念叨了!”
背過身的張老頭顫抖著身體,他也沒辦法啊,若是能走,誰想白白送了性命。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言不合就要殺人,若是見到村子裡沒人,四處追殺,那要死多少人,他自己留在村子裡,萬一那仙人不來村子,他也能重新召集村子裡的人回來。
若是不幸,那仙人直接到了村子,他也能周旋一二,給村子裡的人爭取一點時間。畢竟村子裡的人幾乎都是他的後生晚輩,是張老頭從小看著長大的,若是能留著他已經老去的身子, 爭取多活幾個人也好啊!
“你們快逃命去吧!沒有我叫你們可別回來啊!”
張老頭有氣無力,說話也是細聲細語,平常的大嗓門似乎也失去了應有的威勢。
人在極度悲痛之下是說不了話的,即使張開了嘴巴,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爺爺!”
“爹!”
“滾!”
一聲暴呵,宛若雷霆!
只見那漢子把放在牛背上的兩個娃子抱了下來,隨後,
“跪下!給你爺爺磕頭!”
隨後便見到那漢子一家四口,齊齊跪在地上,兩個娃子看著他爹和他娘,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哭喊著叫著爺爺。
張老頭渾身顫抖的幅度更大,隱隱有哽咽聲傳來,但是卻忍住了回頭看看的欲望。
那漢子磕完頭後,架起牛車,讓自家婆娘上去,隨後一掄胳膊,兩孩子便安安穩穩落在牛背上。
鞭子一甩,架著牛車逃命去了。
張老頭聽著遠處沒了動靜,慢慢轉過頭來,蒼老的臉上滿是淚水,隨後佝僂起腰,極目望向牛車遠去的方向,似乎是看見了晚霞下的灰塵,又笑了笑。
等陽江和二牛一家遠遠看見村子的輪廓的時候,陽江便清晰的看到村口有一個穿戴整齊的老頭,佝僂的腰極力挺直,血紅色的眼球凸出,似乎是剛剛哭過。
陽江詫異,怎麽這村子裡只有這老頭一人,不大的村子似乎是剛剛糟了洗劫,灑落的家具物什滿地都是,但是村子裡一絲血跡都沒有,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