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雖然有些奔忙，但李言終究還是回到了該回的地方。

　　“所以你們跑過去是勸小糕太監的?”

　　林珊璞端著餃子一路走來。

　　“嗯，如果目標是成為職業作者的話，那這本就沒有寫下去的必要了。”李言碼著餐具道，“成績太差的話，寫每個字都只會充滿痛苦，甚至會徹底厭惡寫作，吃魚和教練都說過類似的話。”

　　“可……總覺得，你們幾個公然留言讓她太監，還是不太好吧……”林珊璞放好盤子甩了甩手道，“還是偷偷說比較好，沒考慮《巨龍》讀者的感受麽……”

　　“確實，我隻站在作者的立場上思考，過於自私了。”李言舒了口氣道，“但為了讓小糕寫下去，寫得更有趣，更接近目標，就容我做個自私的人吧。”

　　“不是這個啦。”林珊璞一路小跑著取來飲料道，“是怕你被小糕的讀者罵，笨蛋野犬老師！”

　　“唉，我野犬太監13次，誰罵得動我?”李言笑著拿起手機道，“倒是醬爆，發言的時候沒控制好力度，莫名其妙惹來了很多《龍王大陸》的讀者，幫我們把火力全都吸引過去了。”

　　“呼……還好有醬爆在。”林珊璞連忙放下飲料湊了過去，“瞅瞅，瞅瞅。”

　　兩個人這便像坐地鐵的時候一樣貼在一起，偷窺起書評區。

　　【醬爆罵得好！推薦票投了！】

　　【GTMD龍王大陸！】

　　【噴之勇者醬爆，有敵人我們幫你頂！】

　　【是短視頻裡那個噴著大鼻涕碼字的作者嗎?愛了愛了。】

　　【話說這書不錯啊，對老書蟲而言，《龍王大陸》的讀者算了。】

　　【你媽的我就問一句，憑什麽帶“龍”的都辣雞，《蒼穹龍騎》招你了?】

　　【《武俠風流:從拜師小龍女開始》，不知醬爆看沒看過(狗頭)】

　　【—想看。】

　　【—兄弟這本書哪裡的?搜不到啊。】

　　“哈?”

　　“哈?”

　　時代變化太快，李言和林珊璞都看不懂了。

　　李言僵著臉道:“話說這是第幾次了……醬爆通過奇怪的方式實現了推廣……”

　　“難道，這就是氣運麽?”

　　“要不我們還是供好醬爆吧?”

　　“分點餃子擺門口?”

　　“可以麽?”

　　“嗯嗯嗯，我這就挑幾個破皮的……”

　　兩個人偷偷擺好餃子敲了敲門，才溜回了屋。

　　貼著門聽到外面“哇！”的一聲，又關了門後，才放心回桌。

　　再看時間，已臨近午夜。

　　“真不好意思啊，拖這麽晚。”李言說著，呲溜一提，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兩杯大奶茶，“這是補償。”

　　“哼！”林珊璞接過奶茶，故意繃著臉道，“就當維護超時送的水晶了吧。”

　　“你怎麽這麽懂，是不是跟我媽打手遊去了?”

　　“就偶爾玩玩~~”

　　“那可是深淵啊！”

　　“吃餃子吃餃子吃餃子~~”

　　李言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筷子道:“可不許亂花錢。”

　　“不花不花~~我是老白嫖怪了~~”

　　二人這便有說有笑地吃起了年夜飯。

　　除了餃子外，還有麻醬拉皮、拍黃瓜、煮花生之類的爽口涼菜，李言吃起來就兩個字—

　　順口！

　　另外雖然沒人看電視，但林珊璞還是讓電視裡放著春晚。

　　這玩意兒雖然很無聊，但當年夜飯的背景音效還是極好的。

　　外加可以一邊吃一邊和壞女人鬥嘴，偶爾還特意搶一下餃子招她生氣。

　　哈哈哈，果然還是在這裡舒服啊。

　　吃到120%飽的時候，電視裡傳來了標準化的新年倒計時動靜。

　　李言和林珊璞也不禁側目望去。

　　“野犬老師，說出新年願望吧。”

　　“太幼稚了……”

　　“那我先說……”林珊璞鼓著勁兒道，“新的一年要保送好學校，然後就不學習啦！”

　　“有志氣……”李言也難免一上頭，“新的一年，要靠稿費養活自己，順便交夥食費，順便給你零花錢氪手遊！”

　　“啊啊啊啊，這個你給不起的。”

　　“好啊，你還真氪?”

　　“那可是阿姨的項目……”林珊璞頭一低，冒著汗揉起手道，“那當然要支持啊……就……就隻氪了首充而已……”

　　“首充也不行，不許亂花錢！”

　　“哦……”林珊璞委屈巴巴道，“我平常也沒什麽愛好……就有阿姨陪我玩，怎麽也不想太拖後腿的……”

　　“……”李言見這樣子，也不忍再多管了，隻撓著頭道，“衣服啊，盲盒啊，漫畫啊什麽的，這些花錢的愛好都沒有麽?”

　　“最多也就是……買食材和家居用品吧，很喜歡收集有趣的擺設。”

　　林珊璞低頭說著，難得露出了一絲享受。

　　“這個……”李言無奈抓了抓頭，“算了，你氪吧……我爭取多交點夥食費。”

　　“不用的，我很有錢的。”林珊璞信誓旦旦道，“野犬老師不要管我，先要為自己的新年目標負責，新的一年，自己養活自己！”

　　“嗯！”李言舉起奶茶道，“2月26日上架，是時候讓世人看看天才高中生，輕小說教父的誕生了。”

　　“2月……26號麽?”林珊璞微微一頓。

　　“對啊，怎麽了?”

　　“沒，沒事。”林珊璞也跟著舉杯道，“野犬老師加油，噗噗也加油！”

　　“加油！”

　　“對了，新年好！”

　　“新年好！”

　　杯子剛剛一碰。

　　李言的手機也跟著“噔噔”一響。

　　拿起一看，是起航的留言回復。

　　【樊清峰:除夕已過，小糕是小糕，你我莫等閑。最後兩周，不要讓我失望。】

　　李言嘴一咧。

　　【野犬:新年開啟，封筆歸封筆，良莠有人評。上架在即，請您拿出真本事。】

　　噔噔——

　　【樊清峰:好個野犬，我承了你的好對！】

　　【野犬:客氣了樊老師，我應了你的佳詞！】

　　【樊清峰:新年快樂！】

　　【野犬:身體健康！】

　　“唔唔唔……”林珊璞在旁直搖頭，“好惡心……互捧的好惡心，不喜歡野犬老師了。”

　　“哈哈哈，惡心就惡心吧。”李言收了手機笑道，“我自己也沒想到，決定寫書這半年來，認識的有趣的人，比以前加起來還多。”

　　“可惡，我不夠有趣嗎?”林珊璞當即數落起來。

　　“笨蛋。”李言笑著抓住了林珊璞的肩膀，“這條路，正是因你而開啟的啊。”

　　“！”

　　“……”

　　兩個人的臉，頓時齊齊燒了起來。

　　“我……我走了……”李言緩過神，狂撓著頭往外走去，“今晚的飯真好吃……哈哈……”

　　卻沒想到。

　　衣服突然被揪住了。

　　接著，如遊絲般的羞聲飄來。

　　“浴缸裡……已經弄好熱水了……”

　　“…………”李言整張臉都擰結在一起。

　　這他媽的……有點頂不住啊。

　　“珊噗……我……我……”

　　李言緊閉著眼，低頭咬牙道。

　　“我這樣，會瞧不起自己的……”

　　“住在你這裡，真的特別好，特別想……”

　　“但我還不能成為那樣的人，不配成為那樣的人。”

　　“能不能……等等我……”

　　“等到我有自信，自信到能永遠住在這裡，自信到能支撐起眼前觸手可及，卻又脆弱不堪的一切。”

　　“等我到那時好嗎?”

　　“雖然很奇怪，但如果我做不到這一點，就走進來……”

　　“我會瞧不起自己的。”

　　他每說一句，身後的手便松了一些。

　　直到最後，徹底放開。

　　遊絲的聲音卻再次傳了過來。

　　“嗯。”

　　“我也會努力成為更強的人。”

　　“只要更強，就不會被這個世界的殘忍擊敗了。”

　　“你很奇怪，但我其實也很奇怪……”

　　“我想保護李言，保護野犬老師。”

　　“不要像小糕那樣患得患失，也不要像醬爆那樣精疲力竭。”

　　“我想告訴野犬老師。”

　　“哪怕有一天，你只有喵斯琪一個讀者。”

　　“那也足夠了。”

　　李言背著身，點了點頭，終是硬撐著離開了房間。

　　門一關，便一屁股坐在樓道裡。

　　混蛋。

　　壞女人。

　　說過多少次了。

　　這樣會把我慣成廢物的！

　　咣！

　　隔壁的門突然開了。

　　醬爆眼見李言如喪家犬一樣的樣子，當場起飛叫好。

　　“哈哈哈，辣雞，被轟出來了吧！”

　　“你媽的……”

　　“唉，女人靠不住的。”醬爆一伸手便拉起了李言，“來，真男人已經開啟新一年的拚字之旅了。”

　　李言吃力抬手:“別別別，今天真累了，睡吧睡吧……”

　　“那你今天碼了多少字?”

　　“兩三千吧。”

　　“兩三千，你有臉睡麽?你睡得著麽?你配睡麽?”

　　“……”

　　“我也不多要求，好歹寫個五千，這才對得起這一天，對得起存下的稿。”

　　“媽的……那來吧……”

　　“好，天亮之前必兩萬！”

　　“怎麽又兩萬了?”

　　醬爆，就像個黑洞。

　　只要接近他……

　　無論什麽夜，都能變成拚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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