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胡同 ()”

顧向北在旁邊看著。啥也沒說。

羅蓉蓉道:“班長。我算看出來了，你真了不起，還懂得生柴火。以後我得跟你學著點。”

“你這不是廢話嗎。下月你就去超市上班了，賣衣服去了，哪有時間跟我呆一起。哦，別說了，去把鍋子拿來。裝上水架灶上。燒熱了洗菜。”

“好的，班長，一切聽從吩咐。”

羅蓉蓉嘻嘻笑著，跑去把燒水用的鍋子拿來，架在灶上，然後拿杓子往鍋子裡摻水。差不多的時候，把蓋子蓋上。一切搞定之後，蹲在灶膛前跟劉翠蓮搭訕。

顧向北道:“兩位忙，我去外面走走。這裡空氣不太好。”

說罷起身，準備出去。

羅蓉蓉道:“顧老弟，你出去走走也好。這裡有我和班長，沒事的。”

劉翠蓮抬頭看向走到門口的丈夫，提醒他別走遠了，到點就回來吃飯。

顧向北點頭應允，出去了。

兩美女不再廢話，洗菜的洗菜，燒火的燒火，各忙各的，互不干涉。倒也其樂融融，暢快無比。

顧向北出了廚房，背手朝後院門口走去。大門就在廚房隔壁不遠，抬頭便能瞅見。他決定去後山看看。自從郭書明跑進豬場背後叢林畏罪自殺之後，他就從沒去過。過去這些天了，那些傳說中的晦氣，應該被風雨清洗乾淨了吧。

伸手把門栓打開，推開門走出去的瞬間，顧向北腦子裡在這麽想。

是的，叢林邊很少有人去了。恐怕除了他有這膽子，其他人根本不敢去吧。

山風呼啦啦地吹起。樹梢擺動，樹葉相互碰撞在一起，沙沙作響。

順手把門帶上，踮腳看看四周，除了風聲和樹枝搖曳之聲，再無其它雜音。

顧向北於是背手朝轉彎處的那塊巨石走去。在這裡還看不到那塊巨石。不知道經歷過這些天，石頭有沒有什麽變化。比如石頭上有沒有生長苔癬以及其他攀爬植物。

帶著這樣的思維，顧向北不由加快了腳步。

前面就是轉彎處了，能夠清晰看到那塊巨石的一個角了。

意外的是，便在此時，那方向居然傳來了手機鈴聲。

奶奶的，怎麽回事?這裡怎麽會突然響起手機鈴聲?下意思中，顧向北嚇得不輕，趕緊往後退去，退了幾步，打算轉身逃離。

“喂，我說丁老板你怎麽回事。明明說好了，任務完成之後，給我一萬元獎金。可是事情過去這些天了，你不但不給我卡上打錢，還找理由搪塞。我告訴你定丁老板，別惹急我，不然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有人在跟姓丁的什麽人通電話。但從剛才那手機鈴聲上判斷，應該是姓丁的先撥打過來的。這個人在接丁姓人的電話。只是電話那頭那個人說話聲音小，聽不清楚到底是誰。

顧向北確定是人不是鬼之後，迅速轉身摸了過去。他想看看此人是誰，到底在跟誰通話。

但也可能姓丁的那個人就是丁長發。如果是他，他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呢?

種種疑惑等待他去探知和解決。不經意中，顧向北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厲害人物，不再是麻柳街人眼中的那個瘸腿先生了。再說他也不是什麽瘸腿先生。除了左腿有些殘疾，走路沒那麽正常之外，其他部位比正常人還正常呢。反正他就是這麽認為的。

“丁老板，你別說了。再不給我打錢，我就把事情上報給羅總。看她怎麽收拾你。”

那人在電話裡大聲嚷嚷。這下顧向北聽清楚了。他敢斷定，電話那頭的男人就是丁長發。

是丁長發安排此人來這工作的，但他到底要幹什麽呢。顧向北的腦袋有些雲裡霧裡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男人盤腿坐在那塊巨石上，手裡拿著手機，背對顧向北在跟人通電話。

顧向北走到巨石不遠處的一棵松樹背後隱藏起來，然後探頭過去觀察。

從那老頭的背影上判斷出他是誰了。他就是羅碧靈請來的清潔工，專門負責打掃養豬場周圍地界上的衛生。一天打掃一次。最多兩小時完成。月工資一千三。因此這老頭經常天沒亮就來了。到大夥趕來上班之前，就把衛生打掃好了。然後就一個人回家了。所以來這裡將近一個月了，顧向北不足見過他五次。但對他的印象特別深刻。因為他是養豬場職工中年紀最老的一個。只怕有六十好幾了。

顧向北的猜測沒錯，老頭就是那個清潔工。

此人外號衛老，真名叫什麽沒有人在意。反正養豬場的工人，包括他顧向北在內所有人，都尊稱他為衛老。

衛老還沒有發現自己的行為已被顧向北盯上。還在電話裡跟丁長發嘮叨著。不過聲音小了許多。顧向北聽不太清楚了。

於是顧向北決定慢慢摸上去偷聽。

衛老慢慢站起來，依然背對顧向北這邊，說道:“丁長發，你別嚇唬我。我衛強不是嚇大的，惹急了我跟你沒完。我警告你，今天回去看不到帳上來錢，明天就去羅總那兒告發你。等著吧。”

說完掛了電話。然後慢慢轉身，準備下來走人。

顧向北躲閃不及，乾脆一臉笑的走了過去。

衛老看見顧向北，嚇一跳，差點跌趴在石頭上，驚訝不已道:“顧向北，你不是在家休養嗎?怎麽還來這裡上班。”

顧向北裝著什麽也沒聽見的樣子，一臉笑地迎了上去:“嘿嘿，衛老，這你就不知道了。我手受傷了沒錯，可是我這人你也了解，隔天不來豬場轉轉，心裡就特別不舒服。何況這麽些天了。”

衛老冷靜下來，心想剛才跟丁長發的通話，這小子沒有聽到吧。於是慢慢在石頭上坐下，朝顧向北揮揮手，示意他過去陪他聊會兒。

顧向北心想正有此意呢，二話沒說，爬上那塊巨石。

衛老雖是滿頭白發，年逾六旬。但精氣神特別好，那雙眼睛炯炯發亮。盯人的時候捎帶著殺氣。

顧向北居然被他瞧的不自在起來，感覺渾身上下不太舒服。

見鬼了，這老兒竟然還有這氣勢，不出幾秒鍾就把他的威風比下去了。

顧向北自認倒霉，心想可能再次遇上煞星了。先是郭書明，再就是衛老。命中注定，逃不掉了。

衛老把手機塞兜裡，拉顧向北在旁邊坐下，說道:“小顧，你來了就好。中午我們一起吃頓飯。羅蓉蓉請客，不吃白不吃。到時候你陪我好好喝上一盅。如何?”

顧向北隨機應變，回答:“必須的啊，衛老都不嫌棄，我拒絕就不是人了。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