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胡同 ()”

石小虎站在包廂中間，手裡拿著一根棍子，不停地揮舞著，喊道:“誰敢多管閑事我弄死誰。請你們老板上來說話。老板呢，死哪去了?”

餐館老板是個瘦小的老頭，背部有點彎曲，但是那雙細小的眼睛卻顯得十二分的精神。他用枯瘦如柴的雙手扒開眾人，走到包廂門口，掏出一支香煙點燃，優哉遊哉地吸了一口道:“我就是這家餐館的老板，敝姓黃，這位大哥可以稱呼我黃大爺。叫大叔也行。隨便你。”

石小虎停住手上的動作，把棍子擱在桌面上，包廂裡就他一個人在吃飯。他竟然沒有帶人過來。到底想幹什麽，無人知曉。也就石小虎本人心知肚明。

目光凶狠地盯著站門口吸煙的駝背老頭，面露驚訝之色，說什麽也沒有料到，這家餐館的老板竟是這麽個老頭兒。可在同時，石小虎也看出來了，這老兒會功夫，說不定功夫還不錯呢。蹲了幾年監獄，手頭上的活在監獄裡憋了很久，何不趁此機會彰顯一下的伸手，只要不傷人就行。

刹那之間，石小虎在心裡謀劃起來。

老頭兒繼續吸煙，對於石小虎的不予搭理沒放心上，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麽個結果。

於是氣氛瞬間沉寂起來。站在外面觀戰的所有人也不敢說話，都在等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老頭兒仍在吸煙，第一支煙抽完了，接抽第二支。總之在石小虎沒有放下棍子之前，他是不敢貿然衝進去的。石小虎的體格告訴他，這小子的功夫不錯，只怕不在他之下。有句話說得好，要麽不出手，出手就得一招製勝。傷人傷己的事情絕不能去做。

有人在走廊裡打電話。好像是在撥打110。

石小虎道:“我再重聲一遍，誰敢打電話報警，我弄死他。”

那個躲在走廊角落裡的打電話的人，趕緊把手機關了。

顧向北抬頭尋去，發現是個陌生男人。好像不是店裡的服務員或者夥計，究竟是誰誰也不清楚。

一下子走廊上恢復了平靜，再無半點雜音。靜的一根針掉地上也能聽響。

羅碧靈到底忍不住了，湊到藍小雨面前道:“他就是石小虎，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藍小雨:“我認出來了，之前我托關系從監獄獲得了他的一張照片，這家夥如何蠻橫，應該是來攪局的。先別聲張，靜觀其變。看看他接下來還想幹什麽。”

顧向北鬼鬼祟祟地來到兩美女身後，湊上去道:“沒錯，那家夥就是石小虎。因為他曾經是我們槐花胡同麻柳街的爛人，我對他的印象特別深刻。看側面就能認出來。”

羅碧靈:“小顧，你會功夫，待會發現情況不對，衝進去控制住石小虎。”

“啊，董事長，我乾不過他啊。石小虎是什麽人，出了名的狠，功夫也在我之上。我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顧向北小心翼翼地輕聲嘀咕。

“那算了，當我沒說。”羅碧靈歎息一聲。

藍小雨慢慢把袖子卷了起來，裸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顧向北站她身後瞥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臉紅了。藍小雨的手臂就是白皙潤滑，完美得看不出丁點兒的瑕疵。吳思亂想地琢磨了會兒，再次抬頭去看包廂的動靜。

老頭兒往裡跨進了一大步，但馬上又停住了。便把手裡的煙頭掐滅，再次拿出一支煙點燃。

石小虎騰地坐上餐桌，一隻手拿著棍子，另一手把一碟青菜端起來讓老頭兒過目，說道:“老板，我不管你姓黃還是姓張，或者姓李姓趙，仔細看看這碗菜裡的蟑螂，

多肥多大啊。胃口好的吞進去肯定能夠吃飽。問題是，這麽大隻的一個蟑螂，沒事跑到我吃的青菜了呢。你在看我腳底下，吐了一地呢。吃進去的全吐出來了。老板，你就說該怎麽辦吧。”老頭兒睜眼看去，果然那碗青菜裡漂浮著一隻煮熟且肚皮朝上的大蟑螂，只怕有成人的拇指大小。挺肥的。長長的觸須只怕有五厘米。

“蟑螂是你隨身帶來的吧，小子。”

老頭兒不信大廚會犯這樣的錯誤，往裡再次跨了一步。

顧向北趁機擠到了包廂門口，行為鬼祟地探頭向裡觀察。

便在此時，蘇榮跑了上來，湊到藍小雨跟前小聲嘀咕了一句。

羅碧靈就在她的身邊，也聽到了，愣了一下，伸手去把顧向北拽了出來。

石小虎隻覺得有個人影在門口閃了一下，隨即不見，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放下那碗青菜，騰地跳下桌子，手拿棍子轉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怪異地盯著置身屋內的老頭兒。

“老板，你別血口噴人。我石小虎好歹也是有良心的公民，怎會橫生事端呢。我不是那種人。”

石小虎說完翹起二郎腿，把手裡的棍子再次擱在餐桌上。

“那你想怎麽辦?”

“不想怎麽辦， 那就賠償我一千元得了。一千元對於你來說也就牛身上拔根毛那麽簡單。再說我快被青菜裡的蟑螂嚇死了。哦，還忘記給你看這道菜了。你瞧這份豬頭肉，都長蛆蟲了。不信我拿給你看仔細。”

說完另一隻手把那碗沒吃完的炒豬頭肉拿過來給老頭兒辨認。

老頭兒睜眼看去，果然裡面有幾條炒爛了的白色蛆蟲。湊過去聞聞味道，明顯有異味。

但問題是，既然豬頭肉有明顯的意味，客人怎麽還會吃掉大半呢?

其中怕有蹊蹺。老頭兒皺眉琢磨開了。

石小虎見老頭兒不說話，心想不著急，反正自己有時間跟他磨嘴皮。

於是包廂裡再次陷入了沉默。走廊上也沒有人敢說話，那些服務員和夥計，都在等待著老板的回應。只要老板讓他們報警，或者去找人過來，他們就會立馬遵照執行。

不覺中氣氛陷入了僵局。

羅碧靈直接把顧向北拽到樓道轉彎處，在這裡看不到包廂的門口，但能看見藍小雨和蘇榮湊一塊議論著什麽。

顧向北道:“董事長，出啥事了?”

羅碧靈道:“翠蓮她哥哥病情突變，被送搶救室了。你表妹也去醫院了。讓你馬上過去。”

“啊，怎麽會這樣。”

顧向北愣了一下，拔腿往樓下跑。

“哎，小顧你站住，先聽我說。”

羅碧靈趴在樓梯扶手上盯著顧向北喊。

顧向北停下來問還有啥吩咐。

羅碧靈嫣然一笑:“沒事了，你去吧。”

顧向北有些糊塗。羅碧靈啥意思呢，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