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非常有默契地一起在欄杆前觀看日出。經歷了暴風驟雨後,太陽吃力地冒出了半個身子,太陽光更加強烈了,直照映到風平浪靜的海上,那些海水就像頑皮的孩子,和藹的太陽母親為它們裹上了又紅又厚的大棉襖,可調皮的它們不顧父母的反對,竟用力把棉襖撕破了,掙扎著想要逃出來,成了浪,金色的浪,閃耀著跳躍著。我也不禁感歎大自然的神奇。
‘‘這太陽真可愛,我喜歡。’’她感慨。
‘‘喜歡就好,畢竟美景來之不易。’’我說,‘‘為什麽要安排這一切呢?’’
‘‘你怎麽察覺的?’’
‘‘你撒了謊。’’
‘‘怎麽說?’’
‘‘你說你的手槍是在花瓶裡找到的,但一開始我觀察到你的包撞到門時發出響聲,說明裡面有東西,而當我幫你撿起包時,裡面是空的,包裡的東西除了手槍我想不到是什麽了。’’我的眼睛似乎散發智慧之光,‘‘還有,上了遊輪的都是富人貴人,但你走路的姿勢不像是貴族大小姐,就像這樣走兩步就停停,再加上你假裝門打不開以拖延時間,讓裡面的人們能看到那些字,最後最最奇怪的是······’’
‘‘是什麽?’’
‘‘哦,我突然明白了。那些人有兩種死法,要麽被那個大漢乾掉,要麽被船上的陷阱害死。’’我推測說,‘‘所以最奇怪的就是我們一起逃亡的時候,你竟能準確帶我避開那些有蹊蹺的地方例如地上的方塊,可能一踩就觸碰機關的那種。’’
‘‘你果然聰明,我猜你觀察到的應該不止這些吧。’’
‘‘你和壯漢使眼色我可以當做沒看見。’’
她撲哧地笑了,笑得那麽快活,腮幫上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真像一朵綻開的紅山茶。就是這笑,我的心肺被徹底打動了。
‘‘我寧願相信你有苦衷,因為你的笑容。’’我向她傾訴我的心聲。
‘‘你為什麽不揭穿我呢,在船上。一般人不會見死不救吧。’’她竟反過來質問我。
‘‘我可不是一般人,我也救不了他們。他們自作自受,他們各個都借用權勢和財富來謀財害命,我早就知道他們的底細了。’’我實話實說就是了。
我們聊天之時,天空已經發生了各種變化,這時東方水天極處,染上一片橙紅色,一會染成桔紅色,一會又暗下去,暗成淺灰色。就在這片淺灰色裡,慢慢烘出一個半圓形的淺紅色輪光,太陽越冒越高,轉眼跳出水面,於是一輪又紅又大的太陽穩穩當當擱在海面上。
‘‘你說的是啊,他們各個都是人渣。曾經幽靈船貝利號是被流言炒起來的,當時漁夫受累於暴風雨,不知從何時起就開始流傳起幽靈船的恐怖故事。當然沒什麽人當真,然而就有不法之徒利用這一點,用一艘遊輪打扮成幽靈船在海上作亂,一度成為犯罪活動的基地。’’她向我講述過去。
‘‘你又是為什麽這麽恨他們呢?’’
‘‘兩年前我唯一的親人-我的表弟失蹤了,我原本就是那艘遊輪的工作人員,得知船上有弟弟的線索就去那工作,卻沒想到卷入了那個犯罪組織的邪惡活動中-暗中綁架兒童用來做實驗。更沒想到的是我的表弟是其中之一。我偷偷混入船內,將一些孩子救走,可忙活的最後我最最親愛的弟弟卻慘死了。’’她默默滴下一滴淚水,聲音顫抖。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沒必要再重拾痛苦,你不告訴我我也大概知道。’’我想安慰她。
‘‘謝謝關心,這些不至於把我壓垮。’’她真的堅強又善良,一言一行都那麽迷人。她繼續說:‘‘我上岸後就成立了一家孤兒院,每天和孩子們在一起。但又知道城市不安寧,心裡的恨就轉化為行動了。’’
‘‘這些手段是你想出來的?’’
‘‘不,你可能會很吃驚,那是我救下的一個小男孩出的主意。’’
‘‘哦,我並不吃驚噢。’’
‘‘是嗎?’’她看著我,璨然一笑,唇角綻開了一朵笑花,一樣的優雅美麗。
‘‘希望你一直這麽可愛,微笑一直掛在你的臉上,像陽光一樣,明媚而不悲傷。’’我說。
她瞬間臉紅,那個樣子在我心裡永遠駐足。
我,她,看見鯨魚搖擺身體,緩力一湧,遊蕩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