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館出來後,吳耿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有句話一直在他的耳邊回蕩著:“到時候大將軍身邊人才濟濟,你,你又拿什麽去跟別人爭呢……”
“相公……”
吳耿聽後一愣,他轉頭向著後面看去,只見劉雲夢抱著孩子,正一臉焦急地看著他。
“娘子,何事啊?”
“奴……奴家還沒有報名!”劉雲夢有些不好意思。
“啊,你,你不是說……”吳耿吃了一驚。
“是奴家騙了你!”
“什麽……”吳耿有些傻眼了。
……
宜川城雖然距離關中平原不遠,但他卻是一個貧窮落後的地方。它的東面和西面主要以山地為主,到處都是土坡和溝壑,也沒有什麽特產,一直到後世,它都是個貧困縣。
如果把反賊們進入宜川的那天下午算作第一日的話,那麽時間很快便到了第十一日了。
這一日的朝廷還是遲遲不見動靜,仿佛將宜川遺忘了一般。另外,宜川的百姓們除了聽說反賊們在趙家的大院裡新建了一所學堂外,倒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大事發生。不過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一天,鄭家的家主鄭泰年突然收到了法庭的傳票,這不禁讓他大吃了一驚,整個鄭家也在提心吊膽中度過。最後直到傍晚看到家主平安回來後,他們這才稍稍安下了心。
時間轉眼間又到了第十二日了,這一日,宜川城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不同尋常了。住在城門邊的黃二狗就發現,他家附近的城門一上午就沒有開啟過。
這一天,吳耿起的很早,也可以說,他一整晚都沒有好好睡覺,因為今天的成敗對他的關系實在太大了。他的那位好友已經把他辭退了,也就是說,他已經失業了,若是這次再考不上,他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
他曾經是個秀才,他的娘子對他也是崇拜有加,他是真的輸不起啊。可是他同時又沒有什麽信心,因為他在前天報名時就已經打聽過了,這次的考試內容,並不是他想象中的八股,而是,而是一直不被世人看重的雜學。
吳耿在天色剛剛擦亮時,他便起床準備了。他把孩子送到了一個親戚那裡照看後,便匆忙刷牙洗漱完帶著自家娘子出發了。
既然知道了隻考雜學,而他的娘子又恰好識字,因此他當時頭腦一熱之下,也給娘子報了個名字。盡管他覺得考中的幾率很小,盡管這二錢銀子已經是他家最後的積蓄了,可是他還是這樣做了,他並不後悔,因為他覺得自家娘子並不比那些人差,別人考得,他們自然也考得。
走在路上的吳耿今天難得地奢侈了一把,他買了兩個包子與劉雲夢分著吃了,這才一人提著兩隻板凳,一人帶著筆墨,繼續向著前面趕去。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吳耿夫婦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感覺到人流的增多。只見有許多像他一樣手提凳子,臂挎布包的人們向前面走著。這些人裡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他們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似乎正在談論著什麽。
“秀……秀才公?”
正在行走的吳耿忽然聽到有人喊了一句,他當下疑惑地看過去,只見在他們身側的不遠處,有一個少年正驚訝地看著他,在這人的身旁還有幾名漢子,和……和一個漂亮女孩。
“唉呀,真是秀才公啊,真是巧啊,哈哈!”
吳耿也是面露喜色,他驚訝地問道:“張遠兄弟,不,張隊長……怎麽,你也要考試嗎?”
“那當然了,
小弟我也是報名了的,哈哈!” 張遠拍著胸脯說道,隨後只見他一邊走,一邊又笑著道:“今日遇到了秀才公,咱們都沾點喜氣,這次必定高中,哈哈!”
“哈哈……”他身邊的那些人聽後也跟著笑。
吳耿的面色不禁有些尷尬,他們哪裡明白自己的苦啊,他的時間全部花在八股上面了,哪裡還有時間去專研那些不入流的雜學啊!
接下來,一行人一邊說說笑笑著,一邊繼續往前走,倒也顯得十分熱鬧。
等他們趕到縣衙附近的時候,只見前方已經被人群堵塞了。眾人踮起腳往前看了看,前面依稀還能夠看到縣衙的影子,但是想要擠過去,看來似乎是不可能了。
幾人互視了一眼,隻好一起苦笑著搖了搖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眾人聊得正起勁時,只聽縣衙方向突然傳來了“砰、砰、砰”的三聲號炮聲響,這讓人們不禁嚇了一跳。
此時只見前方噪雜聲一片,人群也似乎有了移動的跡象。他面帶喜色地看了大家一眼, 只見眾人也正激動地看著前方。
“一字開頭的走最邊上,二字開頭的走這裡,三字開頭的去那邊……”前方有人忽然喊了一句。
吳耿驚訝地抬頭看過去,只是他並沒有看清前面的情況,他隻感覺到人群正在慢慢地往後退,他們也隻好跟著退。
又等了一會兒後,只見前方慢慢地出現了幾個手舉牌子的身影。這些人經過之處,人群漸漸地分成了數個隊列。
吳耿看了一眼那牌子上的內容,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竹簽,他隻好無奈地與張遠等人分開,拉著自家娘子走到了另一邊。
片刻後,只見那些手舉牌子的人也出現了。這是幾個身穿黃綠對襟衣裳的年輕人,他們的腰間俱都扣著一根黑色的皮帶,那身上的銅扣在陽光下閃閃地發著光,他們昂頭自信地走著,那整齊幹練的樣子竟讓人無法直視。
吳耿深吸了一口氣,他又看向了這些人的胸口,只見這些人的側胸上還佩戴著一枚更加閃亮的小牌子,只是那東西實在太過耀眼,加之對方又過去得匆忙,他並沒有看清那牌子上面的內容。
直到很久以後的他才知道,原來這東西的材質叫不鏽鋼,那上面壓印的也正是他們怒鬥趙家的場景。
“這衣裳真是好看啊!”
“是啊,是啊,這就是他們的軍裝了吧,真是好威風!”
“俺還是覺得盔甲更威武啊!”
“哈哈,大熱天穿盔甲,真有你的!”
“哈哈,他啥也不懂!”
“就是,就是,這衣裳要花不少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