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束炯亮的瞳孔光芒照過來,更加襯托出黯淡昏黑的面孔。隻那對令人恐怖的眼神,怪醫已將目光緊緊凝視在路瞳身上。
這是要被迫正面一戰了嗎?蘇宸沉下心來。
從正面看去,戴著副眼鏡,雖然是男相,但頭髮一直披到肩部,面相溫文爾雅,是個清秀小生。如同天使般的面孔。
蘇宸更加緊張了,一概以往的經驗,顏值通常代表著反派的威脅程度和成長能力,那這人已經起碼是boss級別的。
他兀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少女,微微一笑,令人心悸的嘴角吐出優美話語:“咦?你是過來討飯的嗎?”
討飯?
去你大爺的,你才叫花子!蘇宸在心裡破口大罵。
“也不是不可以哦。正好,我剛才還擔心食物多得吃不掉,又來了幸存者,就不愁浪費了。”昏暗的手術台燈光下,白大褂揚起‘險惡’的笑容。
食物!
蘇宸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要露出真面目了嗎?先假惺惺地邀請少女,故作紳士狀地優雅掀開餐布,享受著獵物見到殘破不堪的人肉餐宴時驚恐的表情,並借著她驚悚刺激失去抵抗力的瞬間,伺機下手,不久後把她也變成其中一份子......
蘇宸冷笑,憑借一個老二次元的思緒慣性,一瞬間已經在腦海裡腦補出所有後續。揭曉了事情的真面目。
可惜,這家夥想錯了。這種場面他見過太多,也知道反製方法,只要氣勢上不被壓倒,就會讓對方尷尬,反過來對於對方造成精神系傷害,佔據局面主動。
於是蘇宸捏著聲、想著模仿一個霸氣側漏的禦姐音。
“正好啊,白布下面不就幾個人嗎?誰還沒吃過?帶我分一杯羹。這麽危機四伏的末世裡,沒點身手我哪敢來外面做街溜子?別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是茹毛飲血的野獸!”
白大褂奇怪。問:“你在說什麽啊?”
蘇宸只是冷笑,不應聲。因為他知道,突如其來的驚慌失措,怪醫的計劃已經落空了。
“我就邀請你吃個飯而已......需要這麽勇的麽?”白大褂又小聲開口。
“吃個飯而已?說得輕巧。”蘇宸根本不信。“那你怎麽解釋從那下面傳來的慘叫?”
“你是說這個?”
白大褂掀開了床被。
蘇宸一下子:o(*°▽°*)o
高、高壓鍋?
沒錯,在那底下的,正是一個把手式高壓鍋,發出‘噗嗤、噗嗤’的蒸汽。
“人肉火鍋?”青年怪異還在思考蘇宸那句話,襯著下巴喃喃。突然一喜道:
“啊,我明白了,自己吃自己肉,然後肉又長回來,這麽聰明的辦法,我怎麽沒想到?”
蘇宸:......
他懷疑自己被調侃了,但這人的表情好像確實在說一件天真的事。
“這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啊。”路瞳低聲說。
蘇宸無以言表地尬。
“我不信!這肯定是假的!打開看看,那裡面是什麽?”
會有渾濁的內髒、破碎的瞳孔、暗黑色的血塊、不可直視的殘軀碎片,還是乾涸的手爪......
“人肉啊。”青年醫生微笑著平靜說。
“難道你真的......”
但是鍋爐被打開,蘇宸和路瞳的眼角一下子放得精亮。
十全大補湯!
嗯,即便不是,但也可以用類似的品種描述一下了。
有什麽放什麽,熬成一鍋,在這樣資源短缺的環境下,也不失為一種大補。 “這些都是我從醫院的食堂裡帶來的。因為廚房沒了,所以只能把烤爐搭在病床上。利用被布遮擋減少熱氣煥發,雖然可能不大熟。我還帶來了碗筷。小姐你要嘗嘗嗎?”
您拿著恐怖片裡最優質的資源,就為了在這裡悶一碗湯?
這畫風,妥妥滴不對勁啊!
他明白了,問題一定出在湯裡面。
“假、假的!一定還有迷魂藥對吧?一潑下去就會冒起一地黑煙是不是?”
“小姐,您的聲音好像有點怪?該不會是有什麽事吧?”青年醫生奇怪地探視著路瞳臉色。
“我感冒了不行嗎?這是關鍵嗎?關鍵是別以為能騙到我!你這個湯我一口都不會動的!”蘇宸矢志不渝地說。
“可是你......”青年醫生疑惑地盯著路瞳。
蘇宸也努力將視野向上抬去,結果只看到了碗底。
路瞳已經在迫不及待地接過碗筷吃起來。
啊,這......難道就是真香定律的最高境界,言行不一?醫生詫異。
“喂!省點心啊!萬一吃出問題來怎麽辦!”蘇宸痛心疾首,壓低了聲音。
“對不起啊。不過我太餓了,手腳就不自覺動起來。”路瞳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道。
“三、二、一!倒!......”蘇宸。
“你在數什麽?”路瞳問。
“沒什麽,我鬱悶。”蘇宸惆悵說。
荒野凶醫啊,還有一點凶狠恐怖的樣子嗎?你那鬼畜的笑容呢?一下子把寂靜嶺一類的遊戲在他心中的形象拉到了最低好吧。
看著路瞳大飽美味的樣子,蘇宸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咦?你的聲音好像和剛才又不大一樣?”
旁邊的青年醫生挪了挪近,問。
路瞳一訝,不知如何作答。
“我病好了!”蘇宸搶過話語掐著嗓子說。
“你確定要用這幅口吻告訴我你好了嗎?”
“我剛才好了,現在又病了,不行啊?我想壞就壞,想好就好,我能自行調節體內的前列腺素濃度,你不服啊?”蘇宸凶裡凶氣的。
青年醫生聽得一愣一愣的,少頃,眼冒星星地豎起大拇指。
“你真行!憑我從事醫療行業的經驗,能做到這點,簡直是前無古人!”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蘇宸翻了翻白眼,他不在乎。
青年醫生側過頭,看著路瞳大快朵頤的樣子,突然道:“對了,我看你的臉色,好像有點......”
蘇宸嚇得立馬阻止道:“不用說了!不,是不許說了!”
路瞳奇怪,抬起臉來,邊嚼邊含糊道:“為什麽?”
“在我們那個世界,有句話叫‘海默一笑,生死難料’。被他這樣盯著多多少少能盯出一些病來。當然,這些你是不用懂的。”
過了一會兒,路瞳飽餐一頓,心滿意足。放下碗筷,溫和說:“多謝款待!”
醫生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不用客氣......”
“看在你招待還算周全的份上,就勉強允許你待我身邊吧。我叫路瞳。”蘇宸大言不慚道。
醫生硬是半天撲愣愣著眼皮,沒反應過來,心想這姑娘怎前後語氣變化這麽快呢?
“好的,路瞳姐。”青年醫生點點頭。
“別叫我身邊這位......別叫我姐姐。你都多大了?怎麽好意思叫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姐姐呢?”
“原來我這麽老嗎?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少歲。”青年醫生尷尬地笑著說。
“喂,你這人說話怎麽沒一點譜子呢?早該知道大致活了多少年吧?”蘇宸不滿道。
“是真的。”青年醫生又說。“我失憶了。 ”
“啊?”這次輪到蘇宸和路瞳驚訝了。
“記憶中,是地牢鎖鏈小皮鞭開局,年久失修,屋簷滲水,還有個穿黑絲的姐姐朝我走來,江亦眠,你要去做......江亦眠,你要去做......然後我就被催眠。又昏睡下去。你們說,在那期間她會不會對我做了什麽?”
青年醫生鬱悶地說。
蘇宸說:“你在想屁吃,你可別做夢了。”
醫生撓撓後脖,“原來是和我做夢嗎?我還不知道。”
蘇宸:......做不做夢你自己不清楚?
“然後醒來的時候,我就在這了,似乎對醫療設備的使用十分熟悉,記得職責是救死扶傷,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那可真是奇怪。蘇宸不由納悶。
“你在這待了多久了?”
“剛剛。大概是下午從醫院醒過來吧,我身上好像有傷口,還插著醫療設備,於是把醫院巡查了一周,在食堂裡找到些食材,就在這邊遇見你們。”
難怪,他會對生人不設防備,這麽熱情,而且心智還像個小孩子。蘇宸想到。是因為涉世經驗全被消除了嗎?他現在知道外面的情況嗎?
“用窺知探探他的底吧。”蘇宸想。
【叮,技能未達探知目標身份等級。】
蘇宸鬱悶。擁有了心想事成的能力,卻有這麽多的限制。本以為是無敵流,沒想到是廢材流。
不便消耗太多的咒力值,簡單確認完這個家夥對於路瞳似乎並不具有什麽威脅性後,兩眼從她的雙峰前熄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