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沒有殺我..”在略微猶豫後,劍曦抬起了頭,明亮的美眸,像是兩汪清泉,褪去了昔日的冰冷,閃爍著柔和的波光。
林亦楓凝視著她,劍曦原本那冰冷無情的殺伐之氣,似乎伴隨著她的劍與衣裝,一同碎裂了,此時的她,明眸皓齒、亭亭玉立,看上去就是個美麗無暇的純潔少女。
“當初在落風城,你奪走無名劍時,最終放了我一命,現在,我把這個人情還給你。”林亦楓淡淡地道。
“你是在憐憫我?”劍曦低語,明亮的眼神閃過一絲黯然,當她再次抬起頭,卻發現林亦楓的背影已經距離她很遠了。
“你...”劍曦咬牙切齒,一口銀牙摩得吱吱作響。
劍曦盯著林亦楓的背影,最後忍不住歎了口氣,捂著高聳酥胸的纖纖玉手,猛地一甩,一道黑色的光芒,脫手而去,像是一杆利箭,射向林亦楓的後心。
感受到尖銳的破空聲逐漸逼近,林亦楓頓住了腳下的步伐,反手抓向了那黑色的光芒。
說來也奇怪,那快若閃電的黑光,接近林亦楓後,竟是瞬間減慢了速度,顯露出它原本的形態,輕飄飄地落入林亦楓的掌心。
一串黑色的手珠。
“這是...”林亦楓心頭一驚,有些震撼地望向了劍曦。
這串手珠,對他而言並不陌生,就在不久之前,李洵曾捏碎了一串與之一模一樣的手珠,而後開啟一道裂縫,從中喚出了一位強大到難以想象的黑暗之主。
雖說黑色手珠只能支撐黑暗的主人一擊之力,但毫不誇張的說,那隻巧奪天工的完美玉手,僅是一掌之威,卻比劍曦的晨曦劍歌,帶來的凶險更甚。
他知曉劍曦生性自負高傲,絕不屑於依賴外物的力量。因此,他完全沒預料到,劍曦手中竟然也會有著一條能夠召喚黑暗之主的手串。
想到這裡,林亦楓深深地望向了劍曦,神色十分複雜。
如果劍曦在施展晨曦劍歌時,悄然捏碎了這條手珠,那現在,誰勝誰負恐怕還說不準。
在林亦楓凝神地注視下,劍曦絕美的俏臉上,竟騰起了一抹紅霞,似有些不敢直視林亦楓的目光,將頭偏向一旁,隻留下一張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側臉。
林亦楓輕輕捏了捏手中的黑色手珠,但不敢用過大的力道,生怕捏碎後惹來那恐怖的黑暗之主。
“是不是很疑惑,不知道為什麽我要把它給你?”劍曦抬起小臉,看見林亦楓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後,輕聲道。
林亦楓點了點頭。
“這串手珠,是今夜行動前,黑暗的主人,專門為聯軍重要成員煉製的護身之寶,捏碎後,可以抵擋一次殺劫。這點,我知道你已經見識過了。”劍曦說道:“但除了保命之效,這串手珠還是用作通訊的特殊器物。”
“只要將它戴在手腕上,便能感應到其他擁有者所在的位置,並且可以探查到對方區域周圍大致的情況。”
“多說無益,你戴上它自然就明白我的意圖了。”劍曦微微揚起雪白的下巴,明亮的美眸中帶著一絲狡黠,像是布下了一個無形的陷阱,正誘惑著林亦楓墜入其中。
林亦楓瞥了她一眼,出乎劍曦的意料,林亦楓沒有任何猶豫,就將黑色手珠戴在了手腕上。
“這麽信任我?”劍曦絕美的俏臉上,閃過驚異的色彩。
林亦楓沒有解釋,因為在他戴上這串手珠的瞬間,他立馬感受到了十數道狂躁的氣息,
像是千百重滾滾浪濤,以黑色手珠為媒介,隔著遙遠的距離,將強烈的大道波動,傳遞給了他。 其中的四道,都聚集在望月谷中心的湖心島上,那四串手珠的主人,顯然是同處一地,共同經歷著戰鬥,手珠傳遞而來的波動完全一致,皆是各種熾烈剛猛的大道在相互碰撞。
其余氣息,有的亦在廝殺戰鬥,有的則潛伏在建築群之中,像是隱藏在迷霧中的行者,陌生且難以確認方位。
而唯有一道,沒有處在戰鬥當中,卻也沒有刻意的隱藏自己的行蹤。
“這是...”林亦楓屏住呼吸,心中難以平靜,連說話聲音都顫抖了。
這道氣息是陌生的,可在它附近,還有另一道牽動著林亦楓心弦的熟悉氣息,與之近在咫尺。
怪不得她知曉許亦心的下落,原來是因為這串黑色的手珠。
“終於找到了!”
“謝謝!”林亦楓感激地道,望向劍曦的眼神也柔和了幾分,原本,在劍曦拿到無名劍,卻仍選擇暴起出手時,他早就放棄了能從劍曦手上,得到許亦心下落的可能。
最終打敗劍曦,卻留了她一命,除了還人情這個理由外,純粹只是因為自己,對劍曦在劍道上的成就,心生敬佩,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可沒想到,最後,劍曦還是履行了約定。
“不用謝我。”劍曦別過頭,用眼角的余光,輕輕瞄了他一眼,俏臉微微一紅,道:“就當做是這件衣服的人情吧,我也不喜歡欠別人。”語罷,劍曦合上了美眸,不再搭理林亦楓。
林亦楓見狀,默默朝她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去。
待得林亦楓的身影,徹底從劍曦的感知中消失後,少女輕輕睜開了雙眸,濃密上翹的睫毛,像是蟬翼般撲閃,清澈空靈的大眼睛,仰望著夜空,晶瑩如玉的俏臉,美麗得如夢似幻。
。。。。。
“近了。”感受著手珠中傳來的波動逐漸接近,林亦楓不禁的握緊了拳頭。
許亦心的氣息波動仍舊平穩,他一直吊著的心,總算稍微放下了小半,但在擔憂褪去後,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無可抑製的怒火。
是誰,究竟是誰擄走了許亦心。
對他來說,與許亦心在一塊兒的氣息並不算太強,頂多比起李洵之流,也就略勝一籌。
但這般程度對於只有二月修為的許亦心來說,卻又是神凡之別,強大到難以抗衡。
一個半步道君,沒有殺死許亦心,反而將她軟禁了起來...
想到這裡,林亦楓心頭湧現出異常煩躁的情緒,隱隱有些不安。
咻!
轟!
林亦楓的身影,渾身蕩漾著無形的水紋,以筆直的路線切向目的地,爆發出一連串的氣爆聲,宛若肆虐地表的末日風暴,橫貫大地。
一路上,阻擋在他前方的,不論是草木、岩石、房屋亦或是活人,都會被他身體表層蕩漾的劍蕩波撞成湮粉,徹底不複存在。
“啊!!”一時間,接連傳出陣陣哀嚎,戰場中,出現許多被林亦楓活生生撞死的黑衣人,當然,他們還算是幸運的,至少感受不到痛苦,無知無覺的在瞬間死去。
而有一部分人,沒有被林亦楓正面撞上,只是被無形的波紋蹭斷了手腳,亦或是半截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跌落在地,生不如死。
嗡!
霎時間,林亦楓已在千米開外,聲音追不上他的速度,徒留哀號遍野。
九裡的距離,在林亦楓的極速下,彈指一揮間。
他要去的最終目的地,已經映入視線當中。
那是一座爬滿青藤的木屋,陽台上擺滿了鮮豔的盆栽。
那是許亦心父母家!
與此同時,兩者相距這樣的距離,林亦楓已經不需要黑色手珠之間的聯系,就能感知到周遭的一切。
一瞬間,木屋中的情景讓他額頭青筋暴跳,怒發衝冠,雙目幾乎要滴血。
這是一種瀕臨極限的憤怒,若非感受許亦心人在屋中,不然林亦楓險些沒有控制住自己彈出劍蕩波。
可就在這時,天際中,一道足有百丈高的金色身影,遠遠朝他砸了過來。
“又是誰!”林亦楓已經陷入狂怒之中,屋中的場景讓他目眥欲裂,這時竟又有人出手阻撓,這完全就是火上澆油。
轟!
這麽大范圍的攻擊,林亦楓無法閃躲,真月訣在他體內流轉,他軀體上閃耀起九個璀璨的光團,綻放出刺目的光芒,林亦楓動用秘法,無名劍橫砸向了那金色的軀體。
現在他什麽也不去想,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刹那間,爆鳴聲響徹天際,像是一柄重錘,敲砸在剛出熔爐,正待錘煉的金屬上,那金色的身影,瞬間出現了一個令人膛目結舌的巨大凹陷,而後,百丈高的金色身影,硬生生被林亦楓砸回了天際。
一劍之後,林亦楓眼中的血紅退散了幾分,他忽然意識到,在暴怒之中,他的攻擊有些草率了。
那金色的巨大身影,乃是第一閣主的滿月金身,是他領悟的最強秘法。
以它的來勢看,恐怕並不是刻意朝自己而來的,估計是湖心島上,第一閣主在與另外幾位道君的爭鋒時,落入下乘,恰巧被轟向了這邊。
當林亦楓從暴怒中反應過來時,已經太晚了,他凝聚出的秘劍式像是潑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來。
這一劍,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林亦楓也懶得多想,對於第一閣主,他一向沒有什麽好感。湖心島上的戰局勝負,亦不是他所關心的。
林亦楓抖去了劍上的金色碎屑,雙目通紅的朝許亦心父母的住所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