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坪村落裡一顆古槐樹上,二百多斤的姬堅挺,猶如一隻考拉般騎在樹杈上。
槐樹下,十幾具無頭屍體好似泥塑一樣,一動不動。
俗話說得好,登高望遠,距離地面六七米的姬堅挺,一眼便可望見村落東北角,那間亮著橘黃暖光的屋子。
跑散的幾名同僚全死了,針眼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白靈、易水寒、齊慶疾、張冠等十二人很危險。
千萬別趴在門縫處與針眼鬼對視!
這條詭異殺人規律,是此行眾人能不能活著離開三水坪的最大依仗!
可惜現在姬堅挺自身難保,他壓根不敢下樹。
“姬堅挺,冷靜下來,你可以的!”
“要做一個人如其名的大英雄!”
姬堅挺環視四周,眸光突然亮起。
古槐樹旁邊就是一所小院,自己可不可以縱身一躍,跳到屋頂,暫時擺脫十幾具無頭屍體?
然後呢?
不知道!
等等!
姬堅挺猛地低頭,居高臨下俯視!
這些被針眼鬼操控的無頭屍體……沒有頭!
腦海裡似是有一道閃電劃過,姬堅挺屏氣凝神,將唐刀出鞘,然後鉚足了勁,將刀鞘狠狠擲出。
刀鞘在黑暗中飛出去很遠,隨即落地,發出一聲響動。
槐樹下,十幾具無頭屍體,瞬間疾衝而去。
‘我TM真是個天才!’此情此景,姬堅挺隻想吟詩一首。
是直接下樹?還是跳到旁邊屋頂?這是個問題。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而無頭屍體有著一定智慧。
它們之所以被刀鞘聲吸引,很可能是為誘導、麻痹自己。
直接下樹的後果,便是額頭上被戳出十幾個指洞。
智商難得佔領高地的姬堅挺,竟輕而易舉秒殺白靈、易水寒、齊慶疾、張冠等所有人。
在眾多同僚於恐懼、絕望中死去,在白靈、易水寒、齊慶疾等人被針眼鬼折磨到精神崩潰。
他姬堅挺卻在恐怖三水坪遊刃有余。
‘高處不勝寒,這就是天才嗎?’
寂寞如雪的姬堅挺,四十五度仰望夜空,恰好對上兩隻滿月針眼。
雙腿一顫,險先從槐樹上栽落下來。
收拾好心情,姬堅挺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向樹旁小院的正屋屋頂。
脆弱的薄瓦,年久未加固的房梁,並不足以托住姬堅挺的恐怖噸位。
只聽轟隆一聲,姬堅挺生生將屋頂砸出一個大洞。
也幸好有屋頂作為緩衝,姬堅挺只是被摔得齜牙咧嘴、頭暈腦脹,並未遭受嚴重傷勢。
可這不俗動靜,卻引來了徘徊在黑暗中的鬼仆。
一具又一具無頭屍體,向著姬堅挺所在方位衝來。
“完了完了,我要歇菜了!”
最後的生死存亡關頭,姬堅挺將森白刀刃橫在脖頸上。
與其被針眼鬼的鬼仆殺死,不如自我了斷。
密集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驀地消失了!
下一秒,腳步聲重新響起,卻越來越遠!
保持抹脖子的姿勢足足一刻鍾,姬堅挺終於確信,他安全了。
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姬堅挺仰天,眼睛裡滿是淚花。
“蒼天……有眼兒!”
…………
村落東北角小院正屋內,白靈、易水寒、齊慶疾、張冠等十二人,死死盯著地上那攤血肉淋漓。
前一刻還活生生的同僚,
只是與門縫外的詭異對視了一眼,竟死得如此慘烈。 竟將自己體內五髒六腑、血肉、骨頭,吐了個乾淨,吐到只剩下一張人皮。
詭異……要人皮究竟有何用?
回首前塵往事,齊慶疾浸淫網絡小說太多年,各種類型的恐怖鬼怪小說看了幾十本。
小說中的厲鬼,大部分都是正常人類含冤而死,說句實話,一點也不刺激。
然而大驪詭異,徹底顛覆了齊慶疾的世界觀。
無法溝通、無法理解、無法預知!
無法溝通!
人類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能和動物溝通。
無法理解!
雷電是如何形成的?為什麽夏季下雨,凜冬飄雪?
為什麽春天播下種子,秋天便能收獲糧食?
作為九年義務製教育的漏網之魚,齊慶疾嘴上解釋不清楚,但心裡是知道答案的。
無法預知!
地震來臨之前,人類可以通過飛禽走獸的異常,提前躲避災難。
天氣預報,堪稱‘預知’領域的結晶。
但……詭異無法溝通!
眾人進入三水坪這麽長時間,別說詭異,便是它製造出來的鬼仆,也從未開口說過一個字。
鬼仆像野獸?
不!
野獸起碼會嘶吼、咆哮,但它們不會!
詭異到底是什麽東西?
詭異為什麽殺人?
不知道!
…………
齊慶疾手中黑色長釘還是那麽滾燙,證明詭異還在院裡。
刺啦!刺啦!
抓撓屋門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任何人都不許靠近房門!”易水寒沉聲道。
不需用他說,其余十一接連倒退,離屋門越遠越好。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抓撓聲越來越劇烈。
尖銳的聲音,好似指甲深深嵌入了門板裡。
“你們聽到什麽聲音沒有?不是抓撓聲!”白靈忽然提醒道。
易水寒、齊慶疾、張冠等十一人豎耳細聽。
“這是……腳步聲!!!”
腳步聲太密集了,像是有幾十上百個人,一股腦擠進這座小院。
突然!
撲哧一聲,一根僵硬、冰冷的手指,捅破窗戶上的油紙!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小小的窗戶,薄薄的油紙,竟有著足足七八十根手指!
在白靈、易水寒、齊慶疾、張冠等十二人毛骨悚然的注視下,幾十根手指抽了出去!
留下幾十個黑漆漆的指洞!
赫然,一顆煞白恐怖的眼球,貼在一個指洞上,默默‘窺視’著屋內十二人!
緊接著,第二顆眼珠子、第三顆、第四顆……直至所有指洞都被填滿!
密密麻麻的眼珠子!
齊慶疾沒有密集恐懼症,但此刻也不由得頭皮發麻,骨寒毛豎!
幾十隻慘白眼珠,恐怖視線聚焦向一名白役。
嘭的一聲,沒有任何征兆,白役猛地跪倒在地,忽然噴出一口鮮血!
髒腑碎片、碎肉、碎骨清晰可見!
第二口、第三口……鮮血猶如開閘的洪水,場面觸目驚心。
短短十幾秒,一地血肉淋漓!
第二張人皮站立而起,順著門縫,消失無蹤!
沒有絲毫喘息時間,幾十隻眼珠子,齊刷刷聚焦向白靈。
“閉眼!!!”易水寒狂吼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靈嬌軀一顫,死死捂著胸口。
絲絲縷縷的猩紅……溢出嘴角!
閉眼無用!
坐以待斃?
這不是易水寒的行事風格!
青年捕頭疾衝而去,手中唐刀狠狠刺向一顆眼珠!
一隻手掌,突然撕開油紙一角,一根手指,重重戳向唐刀。
嘭的一聲,精鋼鍛造的唐刀,竟居中崩斷。
而此時,白靈不僅嘴裡,鼻子裡,就連眼睛與耳孔,都在流血。
千鈞一發之際,一襲身影果斷衝向屋門!
緊握的黑色長釘,決然扎出!
長三寸的黑釘,輕而易舉便扎穿門板!
“啊!”
難以言喻的痛苦讓齊慶疾慘嚎出聲。
黑釘竟如深淵般,瘋狂汲取他體內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