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聖羅約三大吉祥物(2)——千願樹

　　令雪凝意外的是，阿芙隆居然沒有掉頭——在雪凝所見過的聖羅約女生裡，發現阿克米過來不迅速掉頭翹望的，這可是頭一個。

　　阿克米手臂上挎了一隻大籃子，什彩達瞧見，滿臉堆笑:“噯呀，你怎麽把水打來了，我本來正要過去……”

　　“誰打都一樣，無所謂的事情。”

　　雪凝被他們的對話愣住:打水?可那是隻竹籃吧?她伸脖子朝阿克米胳膊上的大籃子裡瞅:清波盈盈，還真是一籃子水。

　　雪凝感到常識碎裂一地:中國有句俗語叫“竹籃打水一場空”，這“竹籃打水一波帶走”是怎麽回事?好吧，這裡是魔法世界，打破常識的事情很多，要習慣……話說阿克米打水還能用更奇葩的道具嗎?是不是給他把漏杓也能舀湯?隨著年齡的增長，阿克米的魔法微操能力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雪凝雙手握拳，心思翻滾，一臉凝重。阿克米彎腰把大竹籃放置到教室正中的地上，抬頭瞧見她的表情，困惑地一怔。雪凝連忙調整表情肌，努力顯出尋常的樣子。

　　這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濃蔭下原本排布得毫無章法的課桌和椅子，以阿克米放下的一籃子水為中心，列隊一樣優美地移動起來，原來歪歪斜斜的排列變直，原來密疏不等的間距變得均等，最後，桌椅形成一幅完美的扇形排列。而在“扇柄”的最前方位置，升起一方亭亭的百合花形講台。雪凝一開始以為是在夜芒台見過的夜百合造型，細瞧才發現不是——這朵百合花的花形更勻亭、瑩澈，少了分冶豔，多了分清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靈透韻味。

　　雪凝驚奇地注視教室的變化，其他幾人卻仿佛司空見慣、見怪不怪。由於跟這幾人都不算熟，雪凝也不好問，心裡猜測:這多半是魔植課開課前通常的準備吧?

　　阿克米過來之後有一點好處:“小火焰爵士”什彩達不再盯著阿芙隆和她了，而是憑著同為魔植課代表的身份，走過去和阿克米討論這討論那。雪凝瞧見什彩達把書包放在了另一張有金色落葉的課桌上。之後陸續有其他同學進來，發現有金色落葉的課桌前都有了人，發出陣陣遺憾惋惜聲。

　　“我以為我來得夠早了，提早了一小時呢！”

　　“算了吧，查伊，你要是真心搶葉子，昨晚乾嗎不裹被子睡這裡?”

　　“這事別跟我提，我真裹被子睡過，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片葉子也沒落，我倒著涼感冒了半個月。千願樹落葉的概率本來就低，今天居然落了兩張桌子，誰想得到呢?”

　　“也對，還是睡懶覺更重要。”

　　……

　　雪凝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兩下，她回頭，發現是那位秀發如銀、金碧眼眸的漂亮姑娘阿芙隆。

　　“剛才被小火焰爵士打斷了，真是抱歉，差點讓你卷入麻煩。你是7班新轉學來的甘雪凝同學吧?還沒自我介紹，我是3班的阿芙隆。”

　　“你好，阿芙隆同學。沒關系，我剛轉學過來，好多事情不懂。你為了向我展示，擊落一片這棵‘千願樹’的葉子，要不要緊?”

　　阿芙隆擺手，抿嘴笑:“魔法元素論裡，‘木主仁’，如果一棵活了上千年的大樹介意我毫無惡意動機向它取一片葉片，那也太誇張了。”

　　雪凝心中一動:沒錯，五行元素中，金主義，火主禮，水主智，土主信，木主仁。地星的歷史發展中，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問題，

竟然對綠元素魔法如此偏見?　　“你們都很……尊重這棵大樹?”

　　“是啊。”阿芙隆抬頭仰望樹冠，銀金色的秀發順著她優美的肩背絲緞般地滑下，在腰際瀉下彎月般的銀痕，“當然尊重……它的年紀比校園裡的大多數建築都古老，而且千年戰爭之後，全西島有記載的千願樹僅剩這麽一棵，是真正意義上的‘古樹名木’。”

　　“嘩！全西島唯一的一棵?”

　　阿芙隆點點頭，眉毛挑了挑:“不過，大部分人不敢‘得罪’它，只是對它有所求罷了。”

　　“有所求?”

　　“千願樹是傳說裡的上古魔神之樹，據說打動它的人，可以獲得它的祝福，實現一個願望。”阿芙隆凝望大樹金色的穹頂，“可是，誰知道呢?常有人夜半來樹下祈禱，至於願望實現沒有，眾說紛紜。就算傳說是真的，世人欲壑難填，一棵閱盡千年風霜的古樹，又怎會隨意幫人實現凡俗之願?”

　　“那它的葉片……”

　　“很神奇吧?它的葉片能實現願望是真的，不過每片葉片只能承載一個很小很小的、出於非惡動機的願望:比如，吃一頓向往已久的大餐，或者修好壞掉的小東西之類。但是，別看樹上有那麽多葉子，得到一片很難。剛才我向你演示了，脫離樹木的落葉要是落到地上，會直接消失。你瞧樹上這一片片葉子， 每一片都很高，徒手站在地上摘是不可能的。用魔法射線打下來，又會化為虛無。而如果我們騎掃帚、坐飛毯飛上去，會發現永遠飛不到樹頂，它的葉片，就像天上的繁星，像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鏡中花、水中月，在地面上望得見，而若想飛過去采摘，它們卻永遠在更高的地方，在人手所能摘到的范圍之外。”

　　雪凝聞言看向身前的課桌:“那麽，落在課桌上的落葉，為什麽不會化為虛無?”

　　“跟課桌的材質有關。”阿芙隆指了指排成扇形的教室課桌椅，“沒人知曉這座露天教室的課桌是什麽材質。傳說它們跟這棵千願樹一樣古老，是種下這棵魔神之樹的大法師布置的。只有樹下的這些古老課桌，能接住千願樹的葉片而不令葉片散形。而如果學生在有落葉的座位上上滿一整節課、表現良好，就可以把落葉拿走。所以每次這座露天教室裡排課，總有人來得很早。”

　　“原來如此！”所以……雪凝不禁瞧向仍纏著阿克米說話的什彩達:什彩達身為3班的魔植課代表，先跑來教室而不是去打水，估計就是存了搶先佔座的心思吧。可這麽一來，阿克米的人品豈非挺不錯的?至少作為課代表他表現出了應有的責任心。

　　唔……也不一定，說不定他只是瞧不上葉片呢?對於阿克米，雪凝不憚以最大的疑心揣測。畢竟阿芙隆說千願樹的葉片只能幫助實現很小很小的願望，阿克米真不在乎也說不定。雪凝這麽揣測不是沒理由的:以她對未來的阿克米的認知，這可是個眼光高於頂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