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讓愫愫花開花(4)——記憶分享法術
雪凝沒察覺瞧向自己的許多女孩驚奇而複雜的眼光,她正越過坐在自己前排的曼茲的黑發腦袋,探頭打量他抱在胳膊裡的愫愫花,一邊思索埃德琳老師的提問。
——“用飽滿而激蕩的情愫引起它的共情”,是什麽意思呢?
“我猜想,”雪凝開口,“愫愫花開花的過程,本質上是它醞釀情愫的過程。也就是說,足夠的情緒積澱很可能是它的花朵得以開放的促因。那麽,想要令愫愫花的花骨朵盡快開花,理論上,只要提供給它足夠多的‘情緒’養分。無論是喜、怒、哀、恐,只要令它體會到其中一種強烈而飽滿的情緒,使它在短時間內積累到開花所需的足夠程度,花朵自然會更快開放。”
埃德琳老師美麗的雙瞳裡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驚訝。
“正確,”她頓了頓,“而且準確。”她凝視雪凝片刻,望向雪凝旁邊的阿克米,“……原來如此,我有點明白……”她自言自語,視線轉回來瞧雪凝,“帕特蓮娜校長說你來自東方。剛才你的回答,是你推斷出來的,還是原先知曉的?”
雪凝老實答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聽說愫愫花這種植物。”
“那你作了一個相當精彩的推理。”埃德琳老師的眼神若有若無地在她右手上駐留了須臾,“很好,雪凝同學,請坐。”
“雪凝你真棒!埃德琳老師極少用這樣的口氣表揚人!”瑞雅高興地祝賀她。傑西卡朝她比了一個大大的拇指,奈菲伸過長胳膊揉她的頭髮。
雪凝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在她看來,剛那個問題並不難回答,因為埃德琳老師語辭中的提示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就像老師方才講的:只需要適當的推理,答案便呼之欲出。但另一方面,從很小的時候,她便有所發覺,並非所有同齡人都擁有和她一樣的思維速度。對此她從未沾沾自喜過,因為她清楚: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用電腦遊戲術語來講,只不過“技能樹點的方向不同”,某一方面不如她的人,可能在其他的方面甩她十萬八千裡,譬如畫畫……所以她幾乎沒因為自己的頭腦得意過。
只聽埃德琳老師對全班講解道:“剛才雪凝同學將愫愫花開花的基本原理回答得十分準確。當然,要把花苞催到開放的程度,實際做起來並不容易。愫愫花開花所需醞釀的情緒本為漫長積累的過程,想讓它‘速成’,必然需要極其強烈的情緒刺激。而第7紀元幾乎不剩什麽綠色魔法大師,想要令一棵植物理解人類對它的情緒溝通,跟讓蜜蜂跟著魚學游泳一樣困難。所以,我們需要用到一種能讓植物高效率地體驗人類情緒的魔咒。請大家檢查一下,五環繩結有沒有配戴好?”
大家紛紛舉起戴好五環繩節的手。
埃德琳老師走到教室的第一排,拿起什彩達桌上的花盆:“雖然這是個植物動物大量成精的時代,但是,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我們遇到的愫愫花無法聽懂人類的語言,因此,我們不能通過講一個笑話令它感到喜悅,或者威脅它令它感到恐懼。但是,愫愫花擁有遠超其他植物的情緒感應力,令它們無時無刻地收集周圍生靈的情緒信息,從而為開花醞釀養分。我們正可以利用這一點,使用一種古老的‘記憶分享法術’,將腦海中的某段情緒強烈的記憶畫面分享給愫愫花。這樣,它就能采集到我們記憶中附隨的情緒,加速開花。
“‘記憶分享法術’的咒語源自古聖地語,
語辭簡潔而法力強大。大家先不使用五環繩結,跟我念一遍這個咒語——‘風之所往,憶之所蕩,讀我彷徨,懂我千象’!” “風之所往,
憶之所蕩,
讀我彷徨,
懂我千象!”
古聖地語的發音語系不是西方的字母語言,而是接近地球上的古漢語和古埃及文字的發音。好在聖羅約的學生們經受過亞熱西這位前閱讀課老師的超級古文洗禮,對於古聖地語念起來沒有太大障礙,隻跟著埃德琳老師學念了五六遍,就基本找對了發音。而雪凝本來就是東方人,古聖地語的發音雖然怪點,不算費事。
埃德琳老師接著讓他們兩兩組隊, 配合手勢動作,使用五環繩結練習。過程是這樣的:發一道柔和的魔法射線到隊友的眉心,一邊口念咒語,一邊推送一段腦海裡的記憶畫面,看對方能否清晰地接收到。
他們這兩排剛好四名男同學、四名女同學。雪凝朝右轉身,跟瑞雅一塊練習。奈菲和傑西卡組了一隊。曼茲和加雷思對練(雪凝感到好有趣,仿佛一個烏黑短發的雷神索爾和另一個古銅頭髮的雷神索爾在互相念念有詞),寧古斯塔夫的座位在阿克米正前方,轉過來跟阿克米一隊。
“阿克米你發過來的這是什麽記憶?”雪凝聽到寧古斯塔夫一驚一乍,“我的眼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是你被人剝奪了視力的記憶嗎?”
“不是。”阿克米說。
“那是啥?”
“星空。”
“……噢!好像是有幾顆星星在閃來著。你是有多無聊,一動不動地盯著星空看這麽半天?咦?這星空好古怪,怎麽跟我平時見過的不一樣?誒?我的眼前亮了!天亮了嗎?嘩!你一直看星星到天亮?”
“亮了是因為我把記憶收回了。你練習吧。”
“噢噢,我來練習。對著你的眉心發射?怎麽感覺跟謀殺似的……”
雪凝不再聽寧古斯塔夫叨叨。和她一隊的瑞雅在嘗試把記憶發過來,但沒像阿克米那樣一次成功,雪凝感到瑞雅是怕傷到自己,對她眉心發射的魔法射線細得跟蚊香的煙柱似的,雪凝隻捕捉到幾下蜻蜓一樣忽閃的大樹和大石頭的畫面,根本不知道發來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