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主修法系?(5)——夢回大蔥村

　　第二天早晨，雪凝被樹屋外啁啾的鳥鳴聲叫醒。一些金棕色的亮光遠遠地閃耀在自己左眼角的上方。雪凝面頰蹭著枕頭，慢慢向左轉了45度，發現那些金棕色的亮光原來是一個人……的頭髮。

　　“早上好，甘雪凝同學。”一個簡潔有力的聲音向她打招呼。

　　雪凝眨了眨眼。

　　床側的大椅子裡，坐著一位身形偉岸、氣質淡然的魔法師。一頭齊肩的金棕發，額前束有一圈類似地球的凱爾特繩結的發帶。哪怕僅僅是坐在窗簾半拉、光線昏暗的病房裡，這個人身周也散發出一股氣勢和威嚴。

　　“……您好！”

　　“我叫萊安諾。聽米娜護士長說你昨夜醒了，我今早過來看看。”

　　萊安諾?這個名字為啥好像在哪裡見……哎呀！“萊安諾副校長?”雪凝一骨碌坐了起來。這個名字，是聖羅約學院寄給她的錄取通知書上署名的副校長名字！

　　椅子上的高大魔法師眉毛微微抬了一抬:“啊，你知道我?很少有學生注意錄取通知書上的署名。年輕人通常被錄取通知書裡更加激動人心的消息吸引。”

　　雪凝張口結舌，目光盯在萊安諾副校長額前的發帶上。如今一瞧見發帶，她就產生了思維定勢，不由就會猜測發帶下面有沒有一顆芒星?也就是說，萊安諾副校長會不會是一位星芒大法師?停！停！雪產趕忙製止自己危險的思緒，將視線從副校長的額頭火速移開——要是像莫名其妙地弄壞藍發大法師的發飾那樣弄斷副校長的發帶，那就麻煩了！

　　匆匆挪開視線，雪凝的目光瞥到了床頭邊的牆上。這是她醒過來之後，第一次留意周圍的環境。

　　啊嘞?

　　床側的牆上從上而下掛了一排通草編的大籃子，裡面盛滿了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卡片、水果和糖果罐子。

　　“熱情的高年級學長們送給你的禮物。”萊安諾副校長瞧見雪凝的目光所落之處，說道，“前幾天，高年級學生陸續返校，校園裡出了點小狀況。有一個學生在練習黃色魔法的時候法力失控，不小心把好幾座宿舍塔淹埋在了土裡，有部分學生受傷，被送到臨時醫務室裡來——因為校醫院的進出口也被他埋了。結果那些學生看到了你。我本來想把你轉學來聖羅約的消息在開學後的正式場合宣布的，但顯然，一位東方的學妹出現在校醫務室裡的消息，傳播得比還春風裡的蒲公英種子還快。”他聳了聳肩，指指那些通草籃子:

　　“你在臨時醫務室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護士長米娜法師對我說，就算去年冬天我們學校的資深小帥哥阿克米住院時，病房裡也沒有接待過這麽多看望的人潮。當然，阿克米的看望者大多是女同學，來看望你的熱情的學長們倒是不拘男女。畢竟一張東方面孔出現在聖羅約，對我們的學生來說，大概是比天上下泡泡糖還要新奇的事。”

　　雪凝聽得暈頭轉向。在她暈過去的七天裡，發生了這麽多事?瞳柔節的假期都快結束、高年級的學長們都返校了?這些返校的學長們還組團一波一波地前來“參觀”了傻乎乎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她?就因為她是來自東方的“大熊貓”?

　　雪凝好想撞枕頭，好想隱身遁走。

　　等等，萊安諾副校長剛才提到啥——

　　“阿克米去年冬天住過院?”她脫口問。

　　萊安諾副校長瞧著她:“你知道阿克米同學?”

　　“唔……”雪凝謹慎地措辭，

“我在來的路上，聽布丁老師提到的，說阿克米同學11歲就獲得了魔法師稱號，是個神奇的天才學生。”　　“嗯。這個天才學生去年冬天因為玩‘真心話大冒險’把自己搞到了住院，的確神奇。”

　　“哈?”

　　“通常我不打聽學生的八卦——留給年輕人一些屬於自己的空間。你要是對那場‘真心話大冒險’是怎麽回事感興趣，可以跟校新聞社的人聊聊，據說他們有最權威的校園小道消息來源。”萊安諾副校長漫不經意地說。

　　“說到新聞社，”他瞥向床側牆上的一溜通草籃子，“我記得咱們的校新聞社主編、六年級的弗萊爾小姐來看望過你。要不要嘗幾顆‘夢回大蔥村’出品的星星蜜果?這個牌子的點心雖然口味不錯，但如果不在買回來的五天內吃掉，就會傷心地哭泣，吵得人睡不著覺，做夢都在參加葬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弗萊爾小姐把這份禮物放在你的床頭的時候，正巧是四天前。”

　　萊安諾副校長抬手朝牆上的籃子招了招。一隻頗似海上飄流瓶似的透明小瓶子飛了出來，落到雪凝手中，上面貼著醒目的品牌標簽:“夢回大蔥村”。 雪凝拔開塞子，沒聞到蔥味兒，而是甜香撲鼻，裡面全是閃閃發亮、五角星形狀的蜜糖果子。雪凝塞進嘴裡一顆，味道清奇，一半是菠蘿口味，一半是黃桃口味，中間還有一粒蘆薈餡兒。很難想像這麽可愛的糖果傷心地哭泣起來會是什麽模樣。

　　雪凝捧著瓶子，有些不知所措:“謝謝您，謝謝大家……”她吃了一顆，心想:大人吃不吃蜜糖果子呢?把瓶子遞向了萊安諾副校長。

　　萊安諾副校長:“……”

　　雪凝眨眼。

　　萊安諾副校長傾過身子:“好的，我幫你吃幾顆，否則今天午夜它們哭起來，可夠你受的。”

　　隨著弗萊爾小姐友情提供的星星蜜果帶來的血糖提升，雪凝的腦袋比剛醒時那陣又清醒了幾分。她隨即想到——

　　“校門口的白石雕像！萊安諾副校長，它們——後來老師們用陣法將白石軍隊退走了嗎?”

　　萊安諾副校長淺藍灰色的眼睛對上她的眸子:

　　“它們平安無事地退走了。不過，跟我們準備的束縛陣法無關。陣法需要的最後兩位老師雖然按時趕了回來，但有一位出了點岔子。好在那支白石大軍……甘同學你昏迷之前應該瞧見了吧?它們當時其實已經把架起來的弓箭放下了，甚至行禮。”

　　當然，雪凝記得。那不是一般的行禮，要是以人類行為學的標準來看，那是一個特別隆重的集體軍禮！可是為什麽雕像會做出那樣的動作?白石將領甚至連配劍都解下來高舉過頭頂?

　　“它們……當時行禮的那個動作……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