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被逼上梁山的“終結者”(2)——還有辦法嗎?

　　“所以，其實考語文那天你不是中暑，你在家裡——對付魔法宇宙裡的‘要你命三千’?”黃珊珊不敢置信地問。

　　雪凝點了點頭。

　　這是考完最後一門生物考試的下午，兩個女孩又一次坐在雪凝的房間裡。夏日黃昏的陽光仍有少許刺眼，從明淨的玻璃窗外透進熟桃子一樣的暖黃色。黃珊珊的臉龐卻一片冰涼熬白。

　　雪凝告訴她的事情，一句比一句可怕。

　　魔法宇宙幾乎要全線崩塌了！全是因為一個她們自作主張創造出來的瘋狂的地星魔法師:“要你命三千”！

　　黃珊珊就不明白了，雪凝口中講的那些恐怖可怕的事情，真的是“要你命三千”做出來的?她一步一步觀察“要你命三千”成長到10歲，都沒看出什麽明顯的邪惡苗頭呀！怎麽才兩個星期不見，宇宙都要被他拆了?

　　就算他們這邊的兩星期抵魔法宇宙的二十幾歲——

　　“不是無理可循的。”雪凝雙手捫著太陽穴，“其實‘要你命三千’從一出生就是一個‘缺陷品’，盡管他的智商、容貌、魔法能力、運動能力無人可比，可那都是創造他的時候透支了道德、情感、情商等等‘隱藏參數’才達到的。這個人先天地缺乏必要的人性約束機制。”

　　“什麽意思?”

　　“道德、情感、情商等等，這些‘隱藏參數’乍瞧上去不如智商、容貌、魔法能力、運動能力這些外在參數起眼，但正是它們維持了人之所以為人的基本屬性，使人性區別於動物性。比如，正是因為有了情感，才有豐富多彩的人類社會交往;有了道德，才能讓人類社會健康地進化，不至於像動物界那樣赤裸裸地弱肉強食。”

　　黃珊珊逐漸明白了問題所在:“‘要你命三千’先天地沒有這些正常人都有的‘內在約束’?”

　　“對。偏偏他的能力又強得離譜，導致他只要產生惡意並付諸實施，幾乎沒人有能力阻擋他。也就是說，對他而言，‘外部約束’也是失靈的。在整個魔法宇宙裡，他既無‘內在約束’，又無‘外部約束’，失控是遲早的事。”

　　黃珊珊仍然不解:“為什麽遲早失控?”

　　雪凝松開捫太陽穴的手，夕陽的余暉從她的指尖彈琴般地滑落。“打個比方的話——既無‘內在約束’，又無‘外部約束’，有沒有想到什麽?”

　　黃珊珊茫然。

　　雪凝閉上眼睛:“癌細胞就是這樣。”

　　黃珊珊吸氣。

　　“如果宇宙是個有機體，”雪凝睜開眼睛，看向好友，“那麽，既無‘內在約束’、又無‘外部約束’的失控因子就是癌細胞，一旦成勢，宇宙必然被蠶食毀滅。”

　　“可、可是，”黃珊結結巴巴地說，“他小時候沒表現得像個壞小子呀，那麽可愛……”

　　“我記得你提過，他小時候能跟河狸講話。他為什麽要跟河狸講話?”

　　“哦，好像是……他和媽媽在西方島區飄泊維生的時候，以遊方魔法師的身份來到一個村子。那個村子連年發大水，村民請求他們以魔法師之力幫助解除水患。‘要你命三千’那時才六七歲，他用魔法召喚來十多隻河狸，沒多久河狸就在河面上修起水壩，治好了水患。”

　　“這是好事，可你知道後續不?”

　　“還有後續?”

　　“是我這次重新查看當年的事件發現的。”雪凝沉默片刻，

開口，“那個村子叫哈帕沃斯克村，是世界著名的魔法金蘋果產地。村民本來答應只要治好水患，就付給他們一隻金蘋果——那是十年才開花結果一次的魔法金蘋果，相當珍貴。可是水患一治好，村民就反悔了，隻肯給他們一小包劣製銀幣。三天后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要你命三千’召喚來成千上萬隻河狸，一夜之間就把村子裡的金蘋果樹全部啃倒了。”　　黃珊珊抬手掩口。“可……可這是有根有據的報復。”她不禁說，“是村民背信棄義在先。”

　　“對。可是他的報復手段十分決絕。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啊！在他的報復之下，世界罕有、具有延年益壽和治愈沉屙奇效的金蘋果，自此在西方島區幾乎滅絕。五年後夜墜海沿岸國家爆發毒海星疫情，解毒特效藥成分需要金蘋果汁。由於沒有金蘋果，一萬九千多人死於毒海星蟄傷。”

　　“好……好像是有點過頭了。”黃珊珊面如土色，“我本來以為他做的一些淘氣的事情只是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他的行為隨著年歲增長越發隨心所欲，肆無忌憚。現在的‘要你命三千’早已不是小孩子，所做的累累行徑已遠超史上最乖張的暴君。我懷疑賽文的失蹤跟他有關——”

　　“賽文失蹤?”黃珊珊震了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賽文是宇宙的操作系統，大管家呀！沒有賽文的話——”

　　“等於我失去了從外部控制魔法宇宙的界面。”雪凝沉鬱地接腔。

　　黃珊珊徹底驚呆。

　　“如果只是賽文失蹤，我本來仍然可以通過中樞三使徒控制宇宙中的主要功能。但現在，中樞三使徒被‘要你命三千’吞噬的吞噬，奄奄一息的奄奄一息。”

　　黃珊珊過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雪凝講了一個新詞匯:“中樞三使徒?”

　　“就是你曾經在賽文小屋裡看到過的系統菜單上的三個按鈕:Generate、Delete和Random。‘Generate’代表生成、創造、新生;‘Delete’代表刪除、消滅、死亡;‘Random’代表隨機、運氣、命運。 這是宇宙的3個最基礎的支柱力量。在創造賽文之後，我將這三項宇宙基本力量分別賦予一個人類形態的智能來掌管，好幫助賽文處理宇宙裡的日常瑣事，他們就是‘中樞三使徒’:生命女神詹妮麗特、死神迪力特和賭神蘭登。”

　　“Generate——詹妮麗特，”黃珊珊喃喃重複，“你說她是生命女神，有人類的形態?可那天我點擊‘Generate’按鈕的時候，還有你創造‘要你命三千’的時候，並沒有賽文那樣人形的生命女神出現呀。”

　　“他們是行走於塵世間的使徒，平時穿梭在宇宙裡，在賽文的小屋很少現出本形。賽文小屋裡系統菜單上的三個按鈕，可以直接調用三使徒的力量，但是不需要他們顯形。”

　　“原來如此……”黃珊珊終於領會到雪凝所講的事態的嚴重性，“你的意思是，現在操作系統賽文失蹤了，宇宙的三大基本控制樞紐也癱瘓了?”

　　“對。沒有賽文，我已經沒法直接對宇宙下命令。沒有三使徒裡的迪力特，我根本無法刪除掉‘要你命三千’。”

　　“我的天……我的天……”黃珊珊哆嗦嘴唇，雙手絞來絞去，“都怪我！要是當初你創造出‘要你命三千’的時候，我不攔住你刪掉……”

　　“怪我，居然想到用透支隱藏參數的方法去創造一個人。當時就應該意識到他會有缺陷！”雪凝懊悔地揪住短短的頭髮。

　　“還有辦法嗎?”黃珊珊小聲問，“一切都無能為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