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失焦的時間軸(3)——第N次穿越嘗試

　　她又一次催動了巨量法力，將自己投進被魔法硬生生撕開的時空連續體裂縫中。

　　頭暈得更厲害了……數次的“內部強穿”，令她的身體不適似乎達到了臨界點。雪凝覺得自己仿佛是一隻被拴在比薩斜塔那麽大的陀螺上的風箏，被一種急速的、傾斜的、大得不像話的轉力扯得飛轉，每一秒都要隨時散架。這感覺太糟糕了，比十倍的暈車還難受！偏偏胃的部位被一種強勁的壓力頂著，吐也吐不出來。雪凝用盡全部的力氣才維持住勉強清醒，整個人只剩下腦海裡的一個意志:267年30月17日，267年30月17日……

　　這次……一定要到阿克米1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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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空裂縫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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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凝感到自己的身體被拋出時空連續體的湍流，斷了線的風箏般嗖嗖下落，空氣稀薄得難以呼吸。她努力睜眼，發現腳下應該是地面的地方卻是一眼望不到邊的白雲。這次穿過來的地點竟然是萬米高空?

　　她想緩住下墜的身形，然而一股勢不可當的眩暈和反胃感澎湃而來，湧入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雪凝直接在空中吐了出來，吐得昏天黑地。

　　白雲早已被拋在上方，大地在下方無限接近。

　　再厲害的魔法師，如果不用魔法施加防禦，從萬米高空摔下來，也會摔死的。

　　“暈穿”的後果，看來會很嚴重……

　　雪凝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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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星，?紀元??年?月?日。

　　在一大片霧氣彌漫的山巒邊緣，起伏的連丘腳下，亞麻色頭髮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正在拿一顆圓溜溜的水果當球，揮動一種閃閃發光的球拍把果子球像網球那樣打來打去。忽然，小女孩停下動作，手指天空:

　　“哇，看那裡，流星！”

　　“大白天哪有流星?”小男孩好奇地丟下球拍，順著小女孩手指的方向仰脖子，“喔咦?真的有顆星星！可是這個星星的形狀怪怪的，還在轉……”

　　兩個小孩仰著一模一樣的亞麻色小腦袋，動作一致地張著嘴巴:

　　“大……大字形的流星?有這種形狀的流星嗎?”

　　“哎呀，朝霧山裡面落進去了！”

　　“還沒來得及許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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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公裡之外，霧氣朦朧的群山裡。

　　轟隆隆——一聲巨響。

　　大地的震動漣漪一般從群山深處發散，一直傳到山外的村莊。

　　“打雷?”

　　“哎呀！地震了！地在顫！”

　　居住在霧山周邊的村民們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拔腿朝外跑。

　　“是流星。”亞麻色頭髮的小男孩呆呆地瞧著剛剛“流星”墜落的方向，“是流星掉在霧山裡了。”

　　“會變成隕石嗎?”他旁邊的小女孩雙手合在胸前，也直直地盯著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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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村民們意識到既沒有打雷，也沒有地震，因為巨響和大地的震動隻持續了十幾秒，之後就再無動靜。隨著小男孩和小女孩看到流星的話傳開，很多村民都產生了好奇，想去霧山深處找找那顆大白天降落的流星。

　　然而沒等村民們自發組織的搜索隊伍出發，“嗖”“嗖”“嗖”“嗖”，天空中驀地降落下許多身穿鬥篷和兜帽的人來。

　　這些人無聲無息地出現，深黑的鬥篷劃過萬裡晴空，猶如夜色連綴成一片自天而降，他們的兜帽和鬥篷領口之間蜿蜒著一道蛇行的拉鏈，碩大的金屬拉鏈墜自左肩垂下，在日色下粼粼閃光，那是一顆顆小太陽形製的深灰色芒星形狀。

　　村民們瞧清楚他們的裝束，臉刷地白了:夜芒台的大法師！

　　霧山邊緣小村落裡的山民，何時見過活生生的夜芒台大法師?還是這麽多一起?

　　一時間人人杵愣在那裡，沒人敢上前，也沒人敢講話。這些突然到來的夜芒台大法師神情嚴肅，行動敏捷，一落地，一部分人攔住村民進山的隊伍，一部分人揮手蕩出一束束耀眼的魔法光線，將霧山的各處進山口用魔法結界封鎖。

　　村民們敬畏地注視著施法的大法師們。——這種規模的大型魔法結界，他們夢裡也沒見過，簡直是眼花繚亂。這就是魔法師界最高領袖組織夜芒台的實力嗎?可是，夜芒台的大法師這是要將霧山封鎖?霧山裡雖然全是岩石峻嶺，終年大霧，不宜人居，但畢竟還有些野物，村民們常年的生計離不開霧山啊。

　　現場的成年人裡，沒有人敢吱聲。只有一個七八歲左右、亞麻色頭髮的小女孩左右瞧瞧，松開媽媽拉住的手，走到那些黑鬥篷的身影跟前:“叔叔阿姨，你們好。請問你們為什麽要封住山口?剛才我和哥哥在打螢光網球，看到天上有流星落到那邊的霧山裡了。我們想去看看，因為剛才沒來得及許願，好可惜！現在去找到流星，來得及許願嗎?弗力吉爺爺說，流星可以實現願望呢！”

　　村民們屏住呼吸。小女孩的媽媽似乎想上前拉回女兒，目光接觸到那些黑鬥篷的身影，又怯了，隻緊緊抓住小女孩哥哥的手，仿佛生怕兒子也突然像女兒那樣跑出去。

　　夜芒台大法師們幾乎都在專心地編織著結界，好像沒聽見小女孩的話似的。惟有一個個子高高、身形孤削如筆的大法師轉過身來， 漆黑鬥篷的邊緣在風中波浪一樣抖動，他俯視小女孩。

　　“哦?你見過老弗力吉?是個幸運的孩子呀。”這位大法師說，嗓音輕緩卻蘊含力道，仿佛劍尖劃過水面。兜帽的帽沿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露出的下半張臉上顯示出被太陽曬成微棕的膚色。瞧不出他的年紀多大，他的臉上沒有皺紋，但聲音和姿態裡透出的威嚴很難想像這是一個年輕人。“你們看到的不是流星，是我的部下做的魔法試驗裡不小心放出去的新型焰火。”大法師接著說道，既是對著小女孩，也是對著全體村民，“今年輝語節的萬國慶典上，你們將會看到這種焰火:新穎的形狀、流星樣的閃光。只是目前還是試驗品，我們還得再作些改進——你們也聽見了，這種焰火在目前的試驗階段，哦，著地的聲響有點大。”他的嘴角露出微漠的笑意。

　　村民們聽著他的語氣，屏住的呼吸悄悄放開，氣氛也稍稍放松下來。

　　小女孩拍手:“原來是焰火！我和哥哥看到了呀，好新奇的焰火！白天也跟星星一樣亮！”

　　大法師點點頭，揚手指向封住霧山的結界:“這些結界我們一星期後就撤掉，請大家七天內不要進霧山，以免被試驗中的焰火意外傷到。”

　　村民們諾諾點頭。夜芒台大法師的話，誰敢不聽?膽子大的村民繼續留在原地瞧大法師們施法，其他人推肩拍背，漸漸散去。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樣平息。

　　只是村民們定睛看時，那麽多夜芒台大法師的身影當中，卻找不到跟小女孩講過話的那位大法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