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裡,一片混亂——幾張桌子被打碎,殘缺的椅子木屑到處都是。
君墨夜倒是好整以暇的坐著,他所坐的這張桌子,基本上完好無損,就連上面的飯菜都一點灰都沒有。
君墨夜心滿意足的吃完菜,叫來掌櫃結帳。
然後——“這麽貴,什麽玩意?”君墨夜叫出聲來。他翻著帳單,然後才發現……
不僅兩個大漢是來蹭吃蹭喝的,那個女子也一樣——她居然沒有付錢!
於是一場架下來,女子打跑了兩個大漢,然後瀟灑而去,那些損失還有飯菜,只能讓他來負擔。
“憑什麽?”他第一個就不服,他只是老老實實的出來吃個飯,招誰惹誰了,憑什麽要他賠,你們當我是什麽,豬嗎,這麽宰的?
他表示,今天哪怕死在這裡,他……然後君墨夜默默看了一眼聚集上來的夥計,還有路邊官差不時往這邊瞟的眼神……
“今天哪怕我是死在這裡,也要把這錢給付了,讓大家知道打架是不好的,我們要文明。”他一臉的正氣凜然,隨後一臉淡定的交了錢。
出了酒樓就哭了出來,我的錢啊,MMP,別讓我再碰到你們。
還有這酒樓,他回頭看了一眼,轉頭就走,奸商。
嗚嗚嗚,我的錢啊。
……
一條街巷裡。
北若辰又和那兩個人相遇了。
她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回過身來,“呵,你們真是不怕死,怎麽,剛才打的還不夠,居然還敢跟蹤我?你們是不是還想讓我教育一下你們?”
兩個漢子從街角陰暗處走出來。兩人都帶著怨毒的神色。其中一人臉色扭曲道,“好你個潑辣,我等不過蹭個吃喝,你居然如此羞辱我們,讓我二人在大庭廣眾下,丟盡了臉面,你這樣讓我們以後怎麽在城裡混下去。”
“就是。”另一個人也罵道,“我等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要做出如此之事?”
北若辰挑了挑眉,看著在她眼皮底下瑟瑟發抖,臉上滿是傷痕的二人,呵的一聲,“行俠仗義,豈需理由?我江湖中人,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
“你們二人,不過欺負那位公子不敢反抗而已。”看你幫我付了錢的份上,叫你一句公子。“此等凌虐之事,我北女俠,怎麽能夠置之不理?豈欺我江湖正道無人哉?”正義凜然,此處應該有掌聲。
“……”大漢碰了碰自己的同伴,“大哥,啥意思啊,文鄒鄒的?”
大哥沒好氣道,“這娘們小說看多了,別理她。”“哦。”
“喂,你們說什麽呢?”別以為我聽不見。
大哥直起身來,充滿敵意的看著她,“我們此番來,就是想要教訓一下你,以報我兄弟被辱之仇。”
“哈……就你們?剛才在客棧裡面不是已經輸的一敗塗地了嗎?手下敗將。”
“你……”小弟忍不住伸出一隻手指著對方,北若辰高傲的抬起頭。
“欸。”大哥攔下小弟,“剛才酒樓內,位置有限,有些功夫施展不開。特此來此地向姑娘討教。”
“越城越家大兄,有請了。”他雙腳錯開,擺出了一個架勢。
北若辰抽出長劍,劍尖抵著地面,“請。”她的臉色也變得認真以來。
蕭瑟的風在巷子裡面吹過。
“啪。”一片落葉落地的聲音。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越城大兄整個人就像是醒來的猛虎一般,快速的奔襲而來。
他雙手成爪,一記虎山爪狠狠掏出,卻被北若辰歪著腦袋閃過。 他攻勢繼續,一下接著一下,橫抓,或是由上而下,攻勢越來越猛烈——但對方總能在關鍵時刻躲過。
大兄的爪風慢了下來,哪怕是他,如此多的招式也讓他有些氣喘籲籲。
北若辰眼睛一亮。又是躲過一記對方的虎爪掏心,她側著身子,瞬間靠近了對方,然後用肩膀狠狠一撞。
大兄覺得胸口一陣氣悶,喉頭更是一甜,差點吐出血來。剛把吐血的衝動壓下去,對方緊接著一掌打在他身上。
“噗。”他忍不出一口鮮血吐出,躺在地面上,整個人變得萎靡起來——而從始至終,對方連劍都沒有動。
“欸?”北若辰有些失望,“就這,就這?我還以為多厲害。”不理會對方憋屈得要死的臉色,轉身就走。
“妖女休走。”從背後又傳來一陣聲音,她記得清楚,這應該是另一個大漢的聲音。
想趁我背對著你們的時候偷襲?哼,太天真了,本女俠早就料到了,所以你們……
她自信轉身,然後就被一陣白粉潑了一臉,眼睛瞬間什麽都看不清。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你們,你們幹什麽了?”北若辰徹底失去了分寸,她腳步跌跌撞撞,手探來探去的,可就是不知道放哪。
她恐懼還有驚慌失措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小巷。
“呵。”被自己的小弟拉起身來,大兄惡狠狠道,“什麽女俠,也不過如此嗎。”
“你們,你們到底幹了什麽……”她淒厲的叫著。
“放心。”大兄解釋道,“不過是江湖上不入流的葉粉罷了,這種東西沒有毒性,但對眼睛有致盲效果,一旦被潑到,起碼要幾天認真敷眼睛才行。”
“哈哈哈。”小弟笑出聲來,“你剛才不還很囂張嗎?現在繼續啊。”他走到北若辰附近,北若辰聽到聲音,認準方位,一掌打過去,卻被對方輕松閃過。
“哈哈哈。”他狂笑著,然後一腳把她踹倒在地。江湖上有人可以不怕眼睛失明,哪怕只剩下耳朵,也同樣能用它去感知一切,甚至爭鬥時,與平常無異——但很顯然,她不是。
北若辰在地上摸索著,眼睛裡面一片白色,讓她內心恐懼無比,她現在別說用耳朵去感受,恐怕連武功都用不出來。
“欸?”小弟又踢了她一腳,突然看清了對方的面容,不由得笑道,“大哥,她居然還算長得標志,不如我們……”
大哥一巴掌拍在他頭上,“蠢貨,你轉一下眼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他怒罵道,“別動這些歪心思,江湖上最讓人不恥的就是采花賊,毀人清譽很厲害?還是女子的,一個個在那裡洋洋得意,我卻隻覺作嘔。”
他語重心長道,“你記住了,我們可以不成器,但不能做這些為人不恥的事,辱陵女子更是不行——那東西是一個女子一生最重要的東西,你做這種事,你還算人嗎?”
“我們已經活得夠牲畜了,可絕對不能讓自己,連牲畜都不如!”
“是是。”小弟有些怕疼得捂住自己被打的頭,怯怯的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那我們該對她怎麽辦?”
“先打一頓,消消我們兄弟受到的恥辱。之後放了她到熟人身邊。”“哦哦,好。”兩人冷笑著握著拳靠近,北若辰在地上瑟瑟發抖。
可憐,弱小,又無助。
“算你們還有良知。”一陣聲音突然從天空中傳來。
兩人心中一驚,抬頭看去——一位長相平平,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正緩緩從空中落下。
君墨夜落在兩方中間,整個人的身影把地上的北若辰擋住——她隻覺得眼前一黑,然後厚重無比的話從眼前男子口中傳來。
“如果你們剛才真的有那種想法,那你們現在已經死了。”
君墨夜提了提手上的飯菜,“因為我也很討厭那種人。所以感謝你們還有一份良知吧,因為它,真的救了你們一命。”
盡管沒有動手,可對方身上的氣勢,如山嶽一般湧來,兩人隻覺得呼吸都困難。
大兄艱難開口道,“閣下……是誰?”
“我?”君墨夜想了想,笑著道,“在下……”
“柒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