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林間一點星火,往裡面扔了最後一根木材。不知這時候是否有放火燒山一類的懲罰,想來應該是沒有的。
有也沒什麽。
一行人沉默少言,唯有火光印在臉上。清一色白衫顯得風塵仆仆。
一點冷意落在臉上,有人抬頭。
下雪了。
風雪而至,便以歸期。
那人站起來,“此行結束,任務失敗。”
眾人不語。
“不過,”他看著北方方向,最極致的地方,“新年快樂。”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眾人也稍微一笑,氣氛放松下來。
有人伸著腰,新年……
應該能趕回家,過上一個好年。
府宅裡面,是大戶人家。
入夜無燈,森冷得如同九幽。和風沐兮推開門,門開的聲音在這裡觸目驚心。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袍子很大,遮住他的身形。隨他走近,黑影一個個出現。
“你來晚了。”
和風沐兮摘下頭上的帽子。
“有事耽擱了。”
有人突兀的在虛空中出現,無聲無息;有人身形嬌小,不發一言;有人嘴角嗪著笑,卻是性格惡劣……
和風沐兮抬起手,中指上綁著繩子,繩子下面是一個令牌。“奇五。”
嬌小身形攤開手,上面令牌寫著:四。
……
“那麽,”虛幻之形那人收起令牌,“開始商討。”
天色漸暗,天山飄著小雪,稀碎的花飄落人間,隨後被文人墨客附上感情,它們哪裡有感情,終究不過是人的自作多情。
門派裡裡外外貼上了對聯,掛著燈籠,一眼望過去,一片飄紅的喜慶。
除了特定的少數人,大部分弟子回了雲外幾家,沒有家的,便留在門派裡面。
有弟子扶著梯子,另一個人在上面貼著橫聯。
“啊,你別動啊……”
“這摔下來,我們習武的也死不了,怕什麽!”
“我說了你別動。”那姑娘咬牙切齒。
給你點陽光就燦爛,老娘和你聊天容易嘛。
不到十歲的小弟子們結伴在一起,跑過來,看到君墨夜,脆生生的道。“掌門師兄,新年好。”
“新年好。”小弟子們講禮貌,君墨夜摸摸他們的小腦袋,把紅包放在他們手心上。
“掌門新年好。”
路上碰到打招呼的人,君墨夜都會回禮,然後給出紅包。小姑娘們笑嘻嘻的,也不知道笑什麽。
雖然今天不是新年……
管他呢。
君墨夜想到,本就圖一個快樂,今夜,十二三一。
他把門派逛下來都沒看到野老頭,想了想可能去下面喝酒了,也就沒繼續找他。拜訪了各種前輩,還有後山的師祖們,師祖們留他下來吃飯,他好不容易溜出來。
夜徹底暗了。
第一個燈籠亮起,就像是一個信號。燈籠依次全部亮起來,照亮得門派如同夜市。遠遠望過去,雲外已經是燈火通明。
太陽下山了,而此世,仍有燭火……
小弟子們可可愛愛,有師姐們帶著,穿著新衣服,撲通撲通跑著,非常可愛。
房間裡面,君墨夜挽著新衣服,推開門,木桶裡面已經燒好了水。
他很快洗完。
新衣服是黑白相間的,黑色的發帶扎在頭後面,衣服上沒有點綴,一點黑色滑溜下來, 袖口紋著白色的花邊。
他推開另一處的門,正對著是屏風,屏風後面有一個人影。她握緊木桶邊緣,隨後放松,閉上眼睛,不去管他。
君墨夜繞過屏風,房間裡面霧氣蒙蒙,但還是可以一片雪白。
她的一頭白發攏出來,往下滴著水,君墨夜按在她肩膀上,滑膩如同玉般,上等良配,讓人愛不釋手。
君墨夜替她輕輕捏著肩,“一年辛苦了。”
“你下一句是不是新的一年繼續努力?”
君墨夜:……
你都說了我還能繼續說嘛。
曉萌掐住他的手,狠狠捏了下,故作凶狠。“死吧。”
君墨夜的手按在她太陽穴上,曉萌的身體也放松下來。
輕輕按著,真氣輔助。
“衣服還行嗎?”曉萌聲音有點小。
他點點頭,想到,“你怎麽知道我尺寸的。”
他沒有量過,衣服是曉萌去雲外定製的。
曉萌從水下伸出手,五根手指張開。“我會算。”
君墨夜:……
“就比如,我隨便算上一算,等會你會帶我們去雲外看晚會。”
“比如,你沒有定製衣服。”
“比如,”曉萌是最好的,君墨夜應該把其他狐媚子都踢了,曉萌是天……咳咳,這個就不用說了,有點不好意思。
“可是,”君墨夜默默吐槽,“這些不是約好了的嗎?”
曉萌臉如寒霜。
“君墨夜,滾。”
“咳咳……新年不宜生氣。我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