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繁盛的密林裡面,四周靜悄悄的,傳來一陣腳步聲。
虛手扶在樹木上,樹木泛起死皮。她突出一口血,血落在樹木上。
她的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存在感微弱的如同黑暗下的螢火,隨時會熄滅。
“劍氣大成……”虛目光呆滯,識海裡一陣劇痛,讓她不知覺犯惡心。
突然,她轉過身來,臉上露出淒苦的神色,卻很快愣了一下。
命從黑暗裡面走出來,步伐很輕,虛剛剛露出驚喜的神色,卻看著自家兄長的臉色,慢慢沉默。
“兄長。”
命在離她十米外站立。
“出手吧。”沙啞的說道。
虛推開樹,抬起頭來。黑暗下,她的眼睛變成黑色,裡面有著黑色的漩渦,不論什麽人,第一眼看到的時候,目光深深被吸進去,最後連靈魂都磨滅。
命震了一下,失神的雙目卻很快恢復神采,虛已經來到他面前。
大哥,對不住了!她手上用力了幾分,眼中流露出狠辣。
她的右手刀刺穿了命。
可不等她露出喜色。
“唉。”身後近在咫尺之處,傳來一聲歎息。
命的手搭在虛後背上,虛的心落了下去。勁氣吞吐。
“哇~”這大力的一掌直接把上半空,虛卻反應過來。
她雙目睜大,不客氣的反身一掌,命猝不及防的一掌與她相接。
她嘴角的笑越來越大,等我出去,天高任鳥……
她的額頭一掌蓋下來。
林與她一同落在地上。雄渾的掌力在虛的腦海裡肆虐,頃刻間,虛的身體裡,被破壞的粉碎。
藥石難醫。
亦無人可救。
虛咳出血塊,往前爬,爬到命腳下,用手抓住他的褲腿,嘴巴張開。
命呆在原地,一片空白。
他蹲下來,那是她最後的力氣。“大……哥,原諒……我。”
她看著天空的星辰,眼神越來越暗淡,慢慢渙散。
命輕輕蓋上她的眼睛,顫抖著,輕柔的就像對待瓷器一樣。
良久之後,他沙啞著道。“為什麽?”
他本以為對方不會回答他,片刻之後,林開口了,十年的不說話,讓他說話異常怪異。
難聽。
“天山規矩,本就如此。”
“她,也是你的妹妹。”
林看著他,目光很陌生。“我們是劍奴。”
“沒有妹妹。”
沉默片刻,林繼續道。“你的心鈍了。”
命沉默。
“我們本來就只是奴隸,是大人手上的劍,死不足惜,為了天山,付出一切。你忘了嗎?”
“你們的心,越來越鈍,迷失在名,還有利益裡面。”
“……你們變了。”
“君掌門把我們當作前輩,我們才是前輩,可這是掌門給我們的,不是我的,不是你的,也不是她的。”林看了虛一眼。“你們自以為是,四年前敢染指天山,那個時候,你們就該死了。”
“可掌門還小,需要你們。你們卻越來越放肆。”
林說道,“你們越界了。十二。”
命自嘲。“如果大人還活著……”
林譏諷說道,“如果大人還活著,你們以為能改變什麽嘛。”
之後是一長段的無言。
命站起來,目光平靜,最後的最後,看了林一眼,深深的。
兩人都走後,君墨夜從樹上下來,看著曝屍於此的虛。雙手插在兜裡面。
易容成君墨夜的曉萌落在一處廢棄的舊宅裡面,推開破爛的房門。
消息沒有錯。天邊開始泛白,微亮的照在房間裡面,那深處繭一樣的東西,還有裡面的人,可以證明消息的確可靠。
那繭被鎖鏈一圈圈纏住,綁在房間各個地方。曉萌往前走,卻很快停住腳步。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前的絲線染了肩上的紅色,在空氣中顯現出來。
她雙眸一眯,房間裡面密密麻麻布滿了透明的絲線,就像網一樣。絲線鋒利無比。
她身後懸浮的長劍落入她手心。
她輕輕斬下,絲線崩開來,在地面留下無數絲痕,房間裡面灰塵四濺。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對方沒殺道心,道心身上的繭,其實是天地元氣凝成的護罩。這其實是禦道子給道心的符,因為是師傅給的,道心一直戴在脖頸上。
不僅如此,曉萌露出驚奇。
道心此刻的狀態,是在頓悟。因為頓悟,天地自發而來,保護著他,頓悟狀態的他,氣息有天地養育,會自動護衛他,免收一切傷害。
照這個樣子,何必這麽急,反正不愁吃喝,哪怕半個月也無所謂。
曉萌面無表情,舉起手上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