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們的身形藏在夜色裡。

　　凌統領並沒有在城牆上留守下人手，他也同樣知曉，事到如今，破局的關鍵在於藥聖谷。更惶談天明城頭太大了，而不知對方到底會從哪裡進來。

　　想要守住城頭，並沒有太大意義。百姓都躲進了地下密室。

　　夜色很昏鳴，靜悄悄的。

　　士兵們穿著厚厚的盔甲，身體上下都被包住。有人握著槍發抖，也有人視死如歸。

　　靜默不語，靜的夜裡的水聲都聽得見。士兵們守在藥聖谷駐地各個地方。

　　夜鴉突鳴，不遠處的前方樹叢抖動。

　　庭前的竹子，葉子落了一地。

　　不少人咽了咽唾沫。有細微的腳步聲，很雜亂。

　　他眯起眼睛。

　　“呀～呀。”它們突然飛撲出來，驚擾了這片竹林的寂靜。圍繞在空中，隨後飛下來啄他們。

　　尖銳的爪，還有牙齒，劃過盔甲，發出叮叮的聲音。

　　“是烏鴉，不要露出皮肉。”

　　用手擋住烏鴉的一爪，烏鴉撲上來，眼睛冒出醒目血光。

　　他趁機出劍，一劍將它斬在地上。那烏鴉在地上撲愣幾下，嘶牙尖鳴——他趁機一劍刺入它的嘴巴。

　　那烏鴉撲騰幾下。

　　盔甲上都是爪痕，烏鴉落了一地，還有烏鴉飛在空中，不停對著他們嘶鳴。

　　“——”

　　兵士們亂作一團，重新整隊，有人聽著心煩，舉起弓對著天空。

　　凌統領製止他。

　　大地在震動，腳步聲越來越重。

　　還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就像是口水滴在地上一樣。

　　竹子的葉子疏疏落落。

　　一開始是一點紅光，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紅光慢慢升高，從地平線下出現，那數目，看得人頭皮發麻。

　　參吃不齊。

　　已經可以看到那些人醜陋的臉，撕開嘴，滿口尖牙。

　　“——”突然衝刺，快步跑起來。

　　好快——凌統領吃驚於對方如此快的速度，兵士們彎弓搭好箭。

　　“——放。”萬箭齊發，箭矢急射飛出，羽弦不停顫動——刹那間給怪物們來了一波洗禮。

　　箭雨打在它們身上，發出金石碰撞的聲音，隨後箭矢紛紛折斷，除了阻擋它們的身形一瞬之外，一點用都沒有。

　　也有一些倒霉蛋，被射中雙眸，卻只能刺激得它們跑得更快。

　　他沉穩開口，“換箭。”

　　兵士們換上特製羽弦，搭箭。“放——”箭聲飛射而出，一排排箭瞄準它們的腦袋，直接洞穿。

　　它們毫不受影響的繼續奔跑。

　　箭的羽弦搭著線，兵士們手指纏住，用力一拉，箭尖像花一樣張開，從後面深深扎入怪物的腦袋。

　　“拉。”他們用力一拉，嘩啦啦衝在最前的怪物頭落了一大片，跌落在地上。

　　怪物們往前跑幾步，無頭的身體，倒了一大片。

　　凌統領心中了然。

　　怪物揮舞著雙手，越來越近，待到一個距離。

　　他豎起手掌，兵士們收起弓箭。

　　“就是——”

　　待到兩者已經不足於二十米，兵士們從黑暗中搬出來弩——弩身很大，特意用於攻城而製造出來。

　　三個人拉起弩弦，吃力，隨後放開。

　　空氣發出振動，嗡鳴聲不絕於耳。怪物們嘩啦啦倒了一排，攻城弩箭直接貫穿它們，把它們死死釘在地上。

　　地板寸寸裂開，它們摸上弩箭身，“——”試圖往上用力。

　　抓在地面上，指甲刺耳的聲音，劃破地面。

　　弩箭一批又一批，弩箭換下去，又是一輪搭箭。怪物們麥子一樣倒下。

　　兵士列陣。

　　“喝——”其聲如虹，炸破長空。

　　他們踏著步列，舉起長槍，列陣而出。以百人為單位的方陣，隨後刺出。

　　嘩啦啦——伴隨著刺耳的撕開血肉的聲音，兵士們頂起怪物，把它們頂得往後一直退。

　　它們用力掙扎著，手往前揮，蹭到盔甲上，隻帶起一陣陣火花。

　　兵士們齊齊後退，整齊單膝跪下，嗡——又是一排弩箭。

　　嘩啦啦倒了一大片。

　　凌統領抽出佩劍。

　　“殺——”

　　“殺！”

　　兵士們隨他出征。

　　……他一劍斬在對方手臂上，震的手臂發疼，一腳踹飛它，隨後高高躍起，一劍把它頭斬的粉碎。

　　盔甲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痕跡，有撕咬的，也有爪。

　　“啊——”兵士一時不察，被怪物從後面直接一爪掏心。

　　慘叫聲漸漸多了起來。

　　盔甲越來越不堪用，被刺穿，隨後被分屍。

　　滿地都是屍體，有怪物的，也有自己人的——自己人很快爬起來， 隨後又變成敵人。

　　兵士越來越少，握著槍的手，已經發抖，身後的弩箭也已經很久沒有再發射過。

　　兵士們趴在攻城弩上，怎麽也拉不開弓。

　　“呸。”他往地上啐一口，舉起劍。

　　兵士們收拾起兵器，邁著整齊的步伐往後退。

　　他用手臂擋住，怪物一口咬在他手臂上，他一個用力把它甩飛。

　　怪物們湧了上來，步步緊閉。

　　他大喝。“機關——”

　　伴隨著巨大的機關聲，眼前大地裂開，底下齒輪瘋狂轉動，把它們碾成粉末。

　　它們在齒輪裡面伸出手，伴隨著難聽的擠壓聲，血爆開來。

　　白從黑暗中走出來，手裡的令旗擲在一個位置，機關卡住。

　　只能不停顫抖。

　　“——”它們跑上來，兵士們剛剛撤入大殿，門緩緩關上。

　　一道璀璨的劍光滑下來。轟隆隆的聲音中，四十米的劍光直接在地上劃出一道線，劍下的怪物被碾的粉碎。

　　白抬頭。

　　一把帶著鞘的劍落在原地，劍射入地面快半截。

　　怪物們歪著腦袋，慢慢靠上來。

　　弧形的劍氣，半圓一樣擴散開來，以劍鞘為圓心，方圓五米，肅之一空。

　　伴隨著漫天血肉，君墨慢慢落下。

　　腳尖點在劍柄上，劍氣又一次炸開，氣浪吹起他的衣袍，還有他黑色的短發。

　　“有，”

　　他微微躬下身。

　　“禮了。”

　　鬼與人，死與生。

　　未可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