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林,月光照進來。那些不明所以的嘶叫聲,聽得越來模糊,對於君墨來說,更是如此。
眼前光景變換了一瞬,就像是人突然眨了下眼睛。待瞬息過後,眼前山林依舊,卻不見白的身影。
陣法……君墨了然,這四周空間的晦澀感。
江湖中,除他以外,能以陣法殺人的,不過就那麽幾個。心中有了答案,君墨手上劍轉了一圈。“青羽四鬼?”
他們以陣法殺人,最近在江湖上略有名氣,他們雖稱四鬼,但不止四人。
“黑潮給了你們多少錢?”他笑眯著眼,“若是讓別人知道,你們居然給黑潮做事,你們真的清楚後果嗎。”
“江湖上諸人皆說,君墨君公子天下全才,今日一見,怎的如此愚蠢。”那故意磨牙一樣難聽的聲音,聲音到處都是,君墨轉身,卻不知對方何處。
“我等四鬼,誰給我們錢,我們就殺誰,自古如此。”
君墨雙手抱著劍,“那好說,黑潮給了你多少,我知音閣未必給不起。”
“江湖最重信義,我等雖無恥卑鄙,但這等輕重,還是拎得清的。”
“更何況——”他話音一轉,陰惻惻說道。“我為何要和你一個死人做交易。”
君墨笑了下,搖頭。
握住劍身,一個轉身將身後無聲逼近的羽箭,像棍子敲打一樣用力打下。
此箭無聲。
君墨後退半步,無數箭矢飛射而來,他往後跳幾步,挑開幾根,隨後一個側身躲到大樹後面,箭深深刺入大樹,不一會,箭聲停下,樹的另一面就像是刺蝟一樣密密麻麻。
君墨突然警覺,往前翻滾,那人拉著大弓,手上的箭就像是弩一樣射出。轟——樹中心斷裂開來,破出一個大洞。
翻滾下的身子余光看到身後的箭矢,手撐著大地,手上用力一轉,身形轉過來——帶著空氣震鳴的聲音,箭矢直衝面前。
這是第二箭。
箭聲好似嘶鳴不止——君墨手上抓住箭身,箭尾不斷顫鳴。
顫鳴聲中,箭身在他手心劃出撕拉聲——君墨手上用力,哢嚓聲中,弩一樣的箭矢斷成兩截。
箭頭斜上,隨後射入頭上大樹枝乾。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隨後一踢另一半箭身,箭身流光一樣飛射向另一個方向。
噗——刺入肉一樣的聲音,那人心中炸寒,刺入半截樹木的尾羽在他頭上不到一寸距離,顫鳴不止。
……跑。
他心膽俱裂。
其他人也發現不對。
自目光盲處,有人抽刀出來,手上握著兩道彎刃。君墨後退,那彎刃對著他的脖頸一劃,卻成了空。
四周如此清晰的空間變換感。
君墨對著眼前這人眨了下一隻眼睛。
隨後如風一樣消散在眼前,那人撲了個空。
他剛剛站起來,背起大弓。
“來都來了……”
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長劍的光輝如同水一樣鴻鳴,萬物凋零。君墨自月光下抽出長劍,隨後背著身手上一劍斬出。
月光下,他的眼前天昏地轉,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體慢慢倒下。同伴出現在君墨身後,手持雙刃對著他一陣追趕。
意識徹底黑暗。
“……”白收回目光,沉默片刻,隨後輕輕的轉身,身形離去。
君墨且戰且退,那人的武器,莫說他身,就連衣角都未碰著。
“君墨……”陰惻惻的聲音變得沙啞,
他話多了起來,試圖用各種方式擾亂君墨的心神。 各種謾罵,隨後氣急敗壞,“君墨,我們抓到了一個和你密切相關的女子,如果想她無事,快點……”
空氣中的氛圍變了。
沉重重的,很壓抑。
君墨用劍鞘接住那人的這一刀,自陰暗下抬起頭。那人頭上冷汗不止。
手上劍鞘轉了一圈,突然迅猛出手,握住劍柄,劍鞘用力點在那人肩膀上,肩膀直接出了一個血洞,半邊身子無力。
那人忍不住退後半步,卻見君墨身形撞上來,一掌打在他心口。
“哇——”身形就像炮彈一樣飛射出去,眨眼之間,君墨又出現在半空中的他面前。
君墨一腳踹在他身上。
那人身形加速飛出,君墨腳點地,隨後劍光跟上,刹那間,那人屍首分離。
負責固持結界的四個人都傻了。
君墨呼出一口氣,把劍連同鞘插在地上,抬起頭。
陌上弦如月。
四鬼慌忙抬起頭,頭頂上空,一把巨劍凝成型,遮蓋住了月亮,隨後落下。
——沒有聲音,萬物破滅於無形,結界就像玻璃輕易碎開,他感覺眼前一片巨光,什麽都看不見。視線恢復過來,一身黑色,短發的君墨站在他眼前,微微往前壓下身,左手一把太刀,反手握住架在他脖子上,右手的長劍上滴著血。
劍鞘立在不遠處。
他的其他同伴,全部身首異處。
他眼裡都是惶恐和絕望,跪下來,不停磕頭。“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君墨呼出一口氣,四處看了下,微微蹙眉。
收回目光,冰冷的刀身挑起他的下巴,“她在哪?”
他很茫然,試探著問,“誰?”
“那女人。”刀點點刺進去。
他咽了咽唾沫,“那個……是我騙您的。”
“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他不停求饒。
君墨心裡松了口氣。
挑了挑眉,“抬起頭來。”
他抬起頭——君墨手心在太刀上微微一轉,隨後正握住劍柄。
一刀劃下。
頭顱在地上咕嚕轉了幾圈,還睜著眼睛。
君墨提著劍,左手握著刀,站在坑裡面,四周都是殘破的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