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外面人聲鼎沸,祈得好簽的人自然欣喜,不得之人一臉抑鬱,卻很快有人引到大殿,捐了香火,自然有人會保佑你。說到底,抽簽也不過圖個吉利,信佛信道,信則有,不信無。
但這個日子裡,沒有人會故意破壞自己的心情,這種抽簽,也更多成了一種象征,於是成人之美,俱雙福氣。
大樹下,寫滿心願的紙掛得玲琅滿目,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大樹一夜開了花,紅色在風裡飄蕩。
“君墨,上次那個找你的人是誰啊。”
“天問的,天問在自家地盤召開天下大會。”
“誒。”梔書歡手裡攥著心願條,聞言笑嘻嘻的。“江湖總是風波不斷,天問肯定是醉翁之意。”
“那你去嗎?”
君墨搖頭,“不去。”
梔書歡嘻嘻一笑。“那我也不去了。”
君墨假裝沉吟片刻,“那我還是去吧。”
“君墨!”梔書歡氣呼呼的,“你什麽意思。”
“我也要去。”
“不行~”君墨拖著聲音,“天問既然來請,作為知音閣,肯定要給個面子。但你還是別去了,此行凶險,禍福難料。”
“我不信。”梔書歡一臉懷疑。“你怎麽知道的。”
君墨咳了兩下,伸出手來,煞有介事。“我會算。”
“你可拉倒吧。”
“你不信。”
“不信。”梔書歡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伸出自己的手,小手攥成拳頭,“你算一下,我寫了什麽心願。”
她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撲閃撲閃,又忍不住撇開,心裡忐忑,有些想讓對方知道,又無比緊張。
“呵。”
梔書歡臉一下子就苦了下來,松了一口氣,卻又莫名有些失落。
“君墨不能偷看。”
她要來梯子,自己把心願掛上去。恰巧此時,雲遮住月亮,地上的陰影遮住君墨。
黑暗中,君墨望著梔書歡,收回目光,神色莫名複雜。
活動開始收尾,街上清冷了少許,仍然是人來人往。夜風有點冷,夾著風雪,快到十二點,此年過去,新年開來。
兩人走在街上,一前一後,梔書歡攥著衣角,發現君墨並沒有看自己,連忙偷偷揮了揮手,有侍女偶然路過,把手上的花給了自家小姐。
看著侍女滿臉揶揄,梔書歡心裡不爭氣的撲通撲通直跳,臉通紅通紅的,她深吸幾口氣,然後又吐出。
更緊張了!
他萬一不喜歡我怎麽辦,我真的要做嘛,要不算了……
少女總是糾結於各種青絲,患得患失。街道的燈火,天上的月色,伴著碎雪,一片一落,人來人往的吵鬧聲,又似乎慢慢隨她遠去,腳下的路越來越長,看不見盡頭,兩邊的人慢慢模糊,消失在眼裡,只有前面撐著傘的君墨越來越清晰……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君墨……”
她往前走兩步。
隨著聲音,無數煙火飛上半空,炸開的火光,照亮得此世如同白夜。
煙火的鳴聲中,耳朵失聲了一陣,君墨愣了愣,看著漫天的煙火,回過頭來,略顯疑惑。“怎麽了?”
那話語已經讓她的決心一同宣泄出去, 她氣一竭,現在反而結結巴巴,根本不敢再來一次。“我……我沒事。”
“你走那麽遠幹嘛!快給我撐傘。
”故意凶巴巴的,心跳得她都害怕被人聽出聲來。 “你怎麽心跳這麽快。”
她心漏跳了一下,“要你管!”
“呵。”君墨不屑。“女人。”
蛐蛐一隻梔書歡。
雲外的百姓都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煙火。
不過一街之隔的地方,帶著兩個小拖油瓶的君墨夜和曉萌也出現在那裡。
“蘇夢姐,快看,好漂亮。”
“嗯……”蘇夢嘴角往上,“不同事物混合在一起,居然會產生這種反應。”一聽就是老理科生了。
曉萌貼著君墨夜,“事務堂準備的,好看吧。”
君墨夜關心另一個問題,“那錢算誰的。”
曉萌氣結,沒好氣。“你就一定要這種時候問這個嘛。”
“我可是掌門……”
“天天摸魚的掌門嗎?”
“當然。”君墨夜小聲。“你就是魚。”
曉萌反應過來,假裝什麽都沒聽到,卻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呵呵。”
君墨夜的小手指輕輕勾住了她的。
煙火照亮間,君墨夜余光看到君墨。
他摸著下巴,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和君墨有關的。
想了很久,然後靈光一閃,想到了某個約定。
嘶~
把視線移開。
下次一定。這是真的下次一定。
絕不是暫時還沒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