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一個人影從離山閣的山路上輕輕趕上來。
來人一身白衣,手裡拿著一把長劍,腳步悄無聲息,身形就像影子一樣掠過。
來到閣樓外,劍無痕剛要打開門,想了想。把手放下來,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發現自己身上沒有什麽大的破綻之後,推門而入。
坐在桌子後面,被一堆文件擋住臉的無楉沒有抬頭。“回來了。”
“嗯,”房間裡面隻點了一盞燭火,他剛要說話。
“和那位君公子打的怎麽樣?”
“呃,”他想了想要不要為自己辯解一下。
“……我可以狡辯的。”他還是決定老實回答。
無楉被逗笑了,從文件後面抬起頭。“狡辯,可以的,那我聽聽。”
“嗯,”劍無痕想了很久,“都是君墨夜的錯。”
“難道還能是君墨夜看你不爽,硬要和你打一架?”
他點點頭,臉上有些認真。“是這樣的,他說我太好看了。”
“噗,”無楉文件都看不下去了,“喂。無痕,可以啊,現在都會開玩笑了。”
“對不起我錯了。”鼎鼎大名的無痕公子老老實實認錯。
“唉,”無楉放下手裡的文書,趴在桌子上,臉對著劍無痕的方向。“你以後啊,打架也要小心點啊,那麽大動靜。還有,”她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哪裡受傷沒有,過來。”最後兩個字有些嚴厲。
“嗯。”劍無痕放下霜華。
無楉檢查著劍無痕的身上,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嘴裡還在絮絮叨叨。“以後能別打架了嗎?離山閣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不怎麽需要你出去了啊,安安心心不好嗎?”
“你天天惦記著你那劍道,可劍道能比我們還重要嗎?”
他張了張嘴。
“唉,”她有些心疼。“真沒事?”
他搖頭。“劍出鞘,不為殺人,便只出於禮。畢竟不是生死仇人,我沒有理由對君墨夜出手。”
“他和我交手後,差不多也能理解這一點。所以後面的交手,更多是出於切磋,不見生死,不染血跡。”
“哦,”無楉有些悶悶的,“真沒事?”她自嘲一笑。“我都快變成老媽子了。”
他看著,心裡想,那又怎麽樣呢,也沒說不喜歡你。
“那你不為生死,你好端端的和人家打架幹嘛?”她用力掐了他一下。
劍無痕搖搖頭。“不是這麽說的,他與我,皆為劍客,出手是手癢了,也是想看看,他到底武功怎麽樣。”
“那你們倆這次誰贏了?”無楉笑得眯起眼睛,她不喜歡這些東西,可她知道,他喜歡。
這就夠了。
“啊,”劍無痕輕聲一笑,輕輕開口。“他不是我的對手。”
起碼現在不是。
他低下頭,心裡默默想著。
快了,你也快突破了,我們會有一戰的。
劍與劍的相鳴,從來都是以見血為目標的。
劍不見血,何以為劍?
這樣的劍,不痛快啊。
他嘴角一咧,露出有些癡狂的笑。可惜這一幕,因為低著頭,並沒有被無楉看到。
刀鳴散華,劍殤相鳴。
君墨夜回到住所,卻把在客廳等著的小喃嚇了一跳。
“師,師傅,你怎麽了,怎麽了?”小喃手忙腳亂的上來,想要扶住君墨夜,可他又擺了擺手,只能在那裡乾著急,淚水在眼裡打轉。
相比較於劍無痕全身上下只有衣服折了一點,
君墨夜相對來說更淒慘一點——衣服上有些劍痕,臉色也有些白,時不時呼出的白氣,更帶著一股冷風。 “沒,沒事。”君墨夜打著抖,擺擺手。“小喃,幫我,拿件,衣服,過來。”
小喃剛要進屋去。
“來了來了,師傅。”璐雨笑嘻嘻的從屋裡面出來,剛才她也聽到了一些動靜。
重新裹住自己,他舒服的吐了口氣,卻看到小喃在那裡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我真沒事的。”
“我,我知道。”小喃抹了抹自己的眼淚,慌慌張張的往廚房走去。“我為師傅做點吃的,師傅等下。”
“嘿嘿嘿。”一眨眼,卻發現璐雨笑得沒心沒肺。
“喂,你師傅都這樣了,你真的不擔心。”
“可師傅你是真的沒事。”璐雨眨了眨眼。“我感覺得出來啊。”
“那不哄一下小喃?”
“為什麽要哄?”她有些奇怪。“有些時候適當哭出來不是什麽壞事,我以前也經常哭。”
“對了對了。”她明顯對這些劍痕感興趣一點。“師傅,你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今天不是出去打架的。”
“師傅,你騙我。”她突然很生氣。“虧我居然從夢裡醒來給你拿被子。”
君墨夜:……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本來是沒事的,可誰知道碰到一個瘋子,”他咬牙切齒。“莫名其妙上來就是一劍,說要和我打一架,我能怎麽辦?”
“那,那師傅,”怯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喃眼睛有些紅,手裡端著個碗。“師傅你早上不是和另一個大哥哥出去的嗎,他怎麽樣了?”
端到自家師傅面前。
君墨夜咬牙切齒。“他就是那個瘋子。”
“欸?”
璐雨默默聽著,然後把君墨夜面前那碗湯移過來了一點,喝了一口。
還行。
然後又昏昏沉沉的,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