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手裡拿著無色的玉佩,貼在自己眼睛上。
一點一點的,眼睛裡面清涼的感覺滲了進去,很溫暖。
眼皮底下的眼珠,好像變得靈動起來。
不再那麽醜陋,雖然也沒什麽意義。
這個玉佩可以醫療你的眼睛,雖然不太可能讓你重新睜開眼睛,不過……
總歸是會更好看一點,你也終究是女孩子對不對?
呵,呵呵。
一處洞穴裡面。
雨間客傘收起來,拄在地上。
面容沉靜。“你想好了嗎?”
面前是藏在影子裡面的魅鬼,“總要有人試下的對不對?”他的聲音有些啞,是很久沒講話了嗎?
“呵,”魅鬼輕笑一聲,就在雨間客有些難看的臉色下,然後把地上的黑色物體吞了進去。
那物體,就像霧一樣,身形飄忽,卻又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雨間客撐開傘。“所以啊,”他的語氣無喜無悲,也說不上傷心,“原來會變成這樣的嗎?”
面前的魅鬼就像獸一樣四肢趴在地上,身上顯現出暴虐的氣息。
他還活著嗎?當然或者,他想,可活成狗的人,真的能算活著嗎?
他蹲下身,伸了伸手,魅鬼就像是狗一樣,哈哈喘著氣,伸出舌頭。
他突然笑了。
“好孩子。”他拍了拍魅鬼的頭,魅鬼開心的打起滾。
站起身來,他的聲音悠悠傳來。
“處理好了?”
有人顫顫巍巍的走過來,“大,大人,發瘋的那個弟子,已經被處理了。”
“有其他人知道嗎?”
“沒有。”那人立馬搖頭。
“啊,”他收了傘,欣慰一笑。“那就行。”
卻突然往後一刺,洞穴的牆壁上,身後的影子被一根黑色影子刺穿。
然後身體就像注水了一樣炸開。
漫天血霧,雨間客開口。“現在真的沒有人了。”
身後是就像瘋子一樣的魅鬼,哭痛莫名的笑聲,是在為誰哭呢。
雨慢慢小了,變成漫天雪。
一片一片。
君墨夜上前一步,“嗯哼。”
“來得挺快的嗎。”
“所以下次通知一下?”劍無痕有些無奈。
“你真不怕出事?”劍無痕歎了口氣,“這次一進來,就發現這裡還有一個殺手殿的,加起來就三個了,你也真是心大。”
“嘿嘿,”君墨夜訕笑,“這之外的是誰?”
“不知道,楚馳對他,你應該問他。”
君墨夜摸著下巴,“唔。”
“那現在該我們倆分人了,你要誰?”
一步之遙的雨色裡面,傾世而來。雨間客撐著傘,身後是一片黑暗,鬼魅一樣的黑暗。
“你想對哪個?”劍無痕不動聲色,“我對雨間客吧,冰克雨對不對?”
說完就要踏步。
“不不不,”身側一個身影率先飛了出去,衣袍翻飛。“你對魅鬼。”
“?”
“我是月屬性,月又不克鬼,鬼反而更厲害,所以你上。你冰凍萬物,冰克他。”
劍無痕心想,這哪個時間線的鬼克制關系。
卻是一掌打出,君墨夜也是一掌,掌與掌相接,君墨夜輕飄飄的撞入漫天雨色裡。
雨間客臉色平靜,微微後退一步。“那就都殺了吧。”
然後身形被漫天雨色擋住,消散而去。
劍無痕一步踏出,漫天大雪紛飛而來,夾雜著鬼笑聲。
漫天大雪。
飄飄落落。
劍無痕走在這場大雪裡面,一步一步,步步生蓮,他生的是冰。
越走越遠,大雪以他為中心飄飛。
一步落下,腳下慢慢結冰,然後踏在上面。
突然停下腳步。
四周靜悄悄的,安靜的有些過分,只有雪落下的聲音。
他眼神一凝,左手的霜華轉了下,然後正握往後點去。
“啊!”慘叫聲,有黑色撞上霜華,然後被打散,劍無痕面無表情,左手緊握了握,霜華劍身頂端掙扎著的黑色殘留,發出不甘的慘叫,然後散去。
他定了定神。
扔起霜華,手裡長劍扔到右手,又轉了轉,握住劍柄。
抬起眼,雙眼散著白色之光。
“啊啊啊啊!”隨著鬼叫聲,寂靜終於徹底被打破,鬼叫聲四面八方而來,當你定眼去看,卻又不知何處。
一道黑色影子突然出現在側方,伸出黑色的爪子。
“啊……”鬼叫聲卻半路戛然而止,霜華直接扎在它身上,就像是泡沫一樣炸開。
劍無痕保持著刺出的狀態,眼神看著前方,突然右手一動,霜華揮舞,斬在右側。
又是一道黑影。
黑影不間斷而來,卻又無形。揮舞著手中長劍,帶起無限殘影,每次都正好點在黑影出現之處。
劍無痕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突然,周圍的嘈雜聲喧囂一空,極動變極靜。
劍無痕下意識長劍揮向一處,卻斬了個空。
啊啊啊啊啊啊~
他腳下的冰塊土地突然凸起來,他臉色微變。
用力一踏地面。
凸起平息。
一道黑影從他腳下的影子裡面衝了出來,帶著嘲笑。
劍無痕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你了。
那道黑影頭剛剛出來,卻發現周身氣溫急劇下降,而後就是動作緩慢下來。
它努力的往外猙著。
劍無痕握緊霜華,然後往下用力一點。
萬物平靜,生死之控。
黑影不過出來片刻,已經全身凍成冰雕,霜華頂端點在它身上,然後一寸一寸,寸寸炸裂。
“啊!”慘叫聲,黑影被炸掉半邊,慘叫著退回影子裡面。
然後往外逃竄。
劍無痕就像神明一樣的雙眼,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冰面下的一條黑影瘋狂逃竄的身影。
“呵,”他踏出一步。
霜華因為用力點在地面上劍身深入地面八分之一。
漫天風雪而動。
風在吼,雪在笑,而我依然屹立在風雪山中,睜大眼睛吧,凡人,此刻,站在你們眼前的——
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風雪帝王。
他雙眼瞪大,然後落後半步的霜華拔出。
天地間亮起一道白光,貫穿天地。
一劍斬出。
劍光白色無華,然後越來越大,參雜著風雪,驀然斬過。
轟隆隆——劍光斬出去很遠,破開雨幕,甚至斬出雨幕之外。
而面前的土地,就像是被犁過了一樣,所有的土地翻了過來,露出下面有些濕潤的土壤。
范圍之大,超乎想象。
劍無痕眯起眼睛,往前走一步。
突然所有聲音消失,滿目看過去,都是黑色。
聽見的,也是黑色。
然後黑幕裡面,無數鬼魅飛舞著而來,拖著長長的黑色尾巴。
又是一步邁出,握住劍柄的右手,貼著劍柄環了一圈。
然後一劍遞出。
這一劍,只有白色。
就像是白雪間的狐狸一樣,霜上的白一樣。
可在這漫天黑色中,卻無比醒目。
所有的心神好像都被吸了進去,只有你看到這一劍,你就不會忽視它,它的存在感,是如此強烈。
鬼魅們感覺到危險,瘋了一樣往後逃去。
卻已是不及。
白色自劍尖蔓延,然後蔓延至劍全身,越來越亮,亮到破開黑暗。
黑幕就像被撕開一樣,露出外面的風雪飄忽聲。
這一劍,狐間雪,白上霜。
黑幕散去,魅鬼臉色慘白的退後兩步,眼睜睜看著劍越刺越近。
卻突然,旁邊有著聲音傳來。
就像蠶絲一樣細的線,氣息卻是如此強烈,強烈到讓人反胃。
那線從側面撞在霜華劍身上,然後炸裂出漫天血色。
噗——那人吐著血倒飛出去,卻往這邊伸出手。
劍無痕後退半步,並無大礙。他蹙眉。“血狂徒?”
“哈。”血狂徒伸出的手猛然一握緊。
炸開漫天的血滴拉伸細長,變成血線,然後狂射在愣在原地的魅鬼身上。
啊啊啊——魅鬼倒飛出去,滿身孔洞。
兩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雪還在飄。
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