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去幹嘛?”一大早,就是很大的嗓門。
“我去打醬油,你去嗎?”
“不是打架嗎?”
“不是,”君墨夜想了想今天的任務,“應該大概率不會打起來。”
就楚馳那娃娃臉,打起來也是一隻手的事。他心想。
“哦,那算了,我不跟去了,師傅加油。”然後屋內就是一陣細微的呼吸聲。
君墨夜笑著搖了搖頭。
走到客廳,小喃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師傅早。”
“嗯。”吃完早飯,君墨夜剛要出門,又被小喃叫住。
“師傅,等下等下。”小喃踮著腳,把君墨夜的衣領整理好。
那眉眼之間的溫柔,是一眼永恆的刹那。
他笑了。“照顧好小璐。”他摸了摸她的頭。
“嗯,師傅,晚上等你回來。”
打開房門,劍無痕一襲白衫已經在庭院裡面等著。
抱著霜華。“好了?”
還是一貫的輕聲輕語。
“走吧。”兩人同時一點地面,身形就像落雁一樣翩散而飛。
路上。兩人點在屋頂上,身形並若齊驅。又是一點屋頂,腳下是人聲喧嘩,卻不發出一點聲響。
劍無痕眯著眼睛看著君墨夜,後者被看得不自在。“你幹嘛?”
劍無痕的表情很奇怪,“為什麽你要戴著破綻這麽明顯的面具?”
“這個真的很明顯嗎?”他瞪大眼睛。
劍無痕想了想,“其實還行。”可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一般人肯定看不出來,但基本上一流以上高手可以看出端倪,劍氣通神基本上就跟把我帶了面具這幾個字寫在臉上差不多了。面具是好面具,只是手法是真的差。”
“差到什麽地步?”君墨夜有些好奇。
劍無痕想了很久,“我來都比這個人好。”
君墨夜:……這個面具好像是我自己戴的?
“不是,”劍無痕很驚奇。“你有一個天下易容術第一的朋友,你居然一點都不懂嗎?”那表情震驚裡包含著不解。
君墨夜:……
“他沒教我。”他突然哭訴。“我和他青梅竹馬,沒想到楚馳居然是這樣一個人,他嫉妒我的才華……”
劍無痕突然停在屋頂處不動。
“怎麽了?”
“唉,”他有些無奈,抬眼看了一眼。“你和君墨真的很像,尤其是扯淡的時候,表情語氣都一模一樣。”
君墨夜臉都黑了。
“其實是我當初覺得學這個沒什麽用,然後沒去。”君墨夜實話實說。
輕點瓦礫,劍無痕輕聲開口。“聽說千人千面是你們的老師,楚馳一身本領都是他教的。”
“這是真的。”君墨夜也不隱瞞。“當初老頭子把千人千面抓過來了。”
“雖然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老頭子到底怎麽抓到的。”
劍無痕不開口。
天下至變,千人千面,沒有人可以看穿他的易容,也沒有人知道他的面目是什麽。更何談抓住他。
巫臣語啊。他定定的看著前方的君墨夜,突然停住身形。
“怎麽了?”
“天下第一巫臣語。”
“很讓人,”他抬起頭,不同於以往的冷靜,此時此刻,裡面有些抹之不去的炙熱。
“心生向往。”
鏗——霜華猛然出鞘,森冷如同月色的雪花飄落,劍無痕一劍斬落,
毫不留情。 而擋在他面前的是一把虛幻長劍——君墨夜左手反持劍, 劍身上已經細細微微的密痕。
“你在幹嘛!”他的手心都是冷汗——這一劍下,毫不留情,他但凡慢一秒,會死。
“試試,你的實力。”劍無痕平靜開口,眼底裡卻是歇斯底裡。
我想這樣,很久了。
“你瘋了,不是要找你妹妹嗎?”君墨夜還在試圖規勸。
“沒事,反正肯定暫時不會出事,昨天就和你說了。”
他輕笑一聲,然後一掌打出,這一掌,仿若人間四月飄雪,片片白色飛落而下。
“雪飄人間。”
——霜華劃著虛幻長劍劍身,帶出道道火光,映射在君墨夜的臉上。
君墨夜也是一掌,一掌打出,身後仿若一瞬間漆黑入夜,上面是群星點點,護衛著星瀾皓月。
兩掌碰撞在一起,大音希聲。自兩掌接觸間,卻有著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一瞬間席卷了離山城。
卻又在一眨眼的功夫,消散於無形。
雪白與夜晝,也同時消散,仿若所見所思,不過南柯一夢。
兩人一碰即分,卻又在輕輕一點屋簷後,迎面而上。
此劍,為生。
於是離山的天穹就好像突然出現一幅奇怪的景象,以某條分界線,一半飄雪,一半星空皓月。
卻在轉瞬間消逝。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快到有些人根本沒反應過來。
啪嗒——離山閣。
無楉正在寫字的筆一歪,墨色浸染紙面,她走出閣樓,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