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的人們,都聚齊起來。
藥聖谷的弟子,在城裡不同地方擺起了簡易的就診攤子,為天明城的人,診治傷病。
人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行屍走肉走來。麻木的回去。
不是鬼,卻活得像鬼。
中午時間,城裡的守軍們端起大鍋,運來粥食物,開始分發。
青色的面龐,很多人已經連碗筷都舉不動。
手腳越來越無力。
“城裡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天明城,幾乎所有人都感染了。”慕子琴拿著鍋杓,往碗裡打粥,“貴族們一開始叫囂,現在都開始閉門不出。”
“軍隊裡也有感染的,也被分出來,還保留得大部分守軍,每天幫忙,縣令還分了一部分人給我們,負責保護我們,再加上藥聖谷本來有的護衛,並不需要為安危而擔心。”
“平民們都被感染,沒有例外,貴族只有一個兩個。”
慕子琴皺鼻子,“真是幸運。”
君墨夜打下手。
“縣衙裡的民兵也被用起來,只要是還活著,能動的,都在各個位子幫忙布粥。”
下午又是看病。
一樣的症狀,看不出具體情形,也開不出藥,日複一日的等待。
日落西沉。
昏色染遍大地。
藥聖谷弟子收拾攤位,慕子琴叫君墨夜跟上。
“來此的這段時間裡面,敵人銷聲匿跡,沒有危險,可知音閣那些人幫了我們一些忙。”
用布蒙著嘴,現在沒有搞清楚傳播方式,這樣的方法不如說是一種心裡安慰。
“他們特意在住所附近安置機關,隔一段時間來調試。還分了一部分人給我們,參雜在守軍裡面,充當護衛。”
“這次過去,是要付錢給他們的。”
“每月交一次,這是我們兩方的約定。”
君墨夜吃驚,“雇知音閣的人,還要給錢的嗎。”
慕子琴打開藥箱,拿出上午撕開,現在才有時間吃的零食,平淡說。“知音閣本來就不是慈善機構,倒不如說不用給錢才奇怪吧。”
君墨夜愣住了。
“勢力與勢力之間,本來就不能用單純的情誼來交往,分明一點是好事。而且知音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雇傭一樣性質的勢力。”
“你和它交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君墨夜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
慕子琴撇了他一眼,“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君墨夜有心反駁,可又不知道說什麽,雙手下意識插兜裡,插了個空。
“過來。”拉著君墨夜到路旁邊,坐下來,從身後的藥箱裡面拿出針線。
“我還以為你藥箱裡面只會有吃的。”君墨夜調笑。
慕子琴不高興,“把你嘴縫起來。”
低頭用刀割出一個口子,慢慢縫製。
他也不敢動。
眼睛往上就能看到袖口空了一塊的樣子,慕子琴心知肚明。
低著頭安安靜靜的縫好,換到另一邊,順便袖口。
繡了一朵白色的花。
他翻來覆去的看。
“為什麽是花。”
“麻煩不要挑剔,一直坐在那裡的某人。”
“可我不會啊。”
“我也不是開始就會啊。”她不忿。“憑什麽小時候就我一個人學了。”
“你肯定那個時候就想拐我了。”
“不要瞎說好吧。”他吐槽,“我承認有這樣的想法,
可主要不是因為你天天找我試藥,我以為提出這樣的條件,會讓你稍稍退縮。” “哼哼。”慕子琴得意洋洋,“不要小看一個醫者的仁心。”
“你的仁心就是拿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試藥嗎?還不如被狗吃了呢。”
“沒有犧牲,哪來的成功。”
“再說了,我也不到十歲。”
他小聲嘀咕。“那不是更變態。”
慕子琴一針刺在他腰上。
“嘶——”
疼。
知音閣門口。
君墨夜發現每個地方的知音閣,好像都長得差不多。要不就是某人懶得描寫,要不就是知音閣閣主,是個沒有設計細胞的人。
他突然想到。
“話說有關知音閣,你們藥聖谷裡面,有他們閣主的信息嗎?”
“好像沒有……”把零食好好收納在藥箱裡面,“江湖上,好像就沒有這個人,大家都知道知音閣有個閣主,但從來沒有人見過。”
“江湖上也從來沒有這個人的事跡。”
君墨夜肅然起敬,“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嗯哼。”慕子琴歪腦袋。
“一般小說裡面,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極其神秘的人,都有大秘密。然後你看,這次病毒爆發在天明,知音閣剛好幫你。”
倒吸一口涼氣,“大膽猜想,說不定知音閣就是此次主謀。更甚一點,小說裡面,這種人幕後boss都有可能。”
慕子琴輕輕拍手。
你真棒。
“所以呢。”
“要不要現在就揭穿他們?”
慕子琴吐槽,“哪有小說一開始主人公就硬剛boss的,找死嗎?”
“可我也不是新手。”
“那也沒滿級。”
一個扎著馬尾,穿著黑色鶴氅,長相清麗可愛,約莫雙十年華的少女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背著藥箱的慕子琴。
“慕姑娘。”梔書歡走過來,看到了身邊的君墨夜。
“這位是。”
“嗯,”慕子琴點頭,“無關人等。”
“哦。”梔書歡有些懷疑的看了他一眼。
“來付錢的嗎?”
“慕姑娘不必親自來一趟的。”
“所以親自來一趟,會有優惠嗎?”
梔書歡立馬回答。“沒有,慕姑娘別想了。”
從藥箱翻出一包吃的。
“請你吃東西。”
梔書歡狐疑的伸手。
“給個優惠。”
“不行。”
“小氣。”她立馬收回自己手上的吃的,梔書歡抓了個空。
“慕姑娘,才是,真小氣。”她回道,“所以,為什麽每次來,都要問這個問題啊。”
“因為每次都沒同意。”
“所以說,都說了不行啊。”梔書歡哭笑不得。
“哼哼。”慕子琴皺鼻子,“小氣。”
“……”
為什麽你可以一臉平靜得說出這種槽點滿滿的台詞啊。
把手上的零食給君墨夜拿著,又從藥箱底部,拿出銀兩,按照定下的數目,付清後,交易完成。
他們一走,梔書歡慢慢往知音閣裡面走。
走到一處房間,她用腳跺了跺,“幹嘛。”
房間的地下,空曠的世界,一根根線串成一張大網,數以萬計的竹筒,裡面裝著各種秘卷或者密錄。知音閣的人在這片地下走來走去,接下一根竹筒。收錄下信息,放回去,竹筒從絲線上回到牆壁的孔裡面。
君墨站在中央,抬起頭。
梔書歡蹲下來,“君墨夜好像來了。”
“所以呢。”君墨接下收錄好的紙張, 一一閱過,然後分類。
“和我有屁關系,現在很忙,他來不來和我沒啥事。”
“你能不能下來幫我。”
“不能。”
哐哐哐的跑出去,君墨歎氣,然後聽到梔書歡往外面大喊。
“傳下去,君墨對君墨夜不感興趣。”
有人接力,“傳下去,公子對自己感興趣。”
“傳下去,公子隻喜歡自己。”
“你們——”君墨抱著一堆秘卷,傻眼。
“我特麽——”
回去的路上,回頭念念不忘。
慕子琴吃著手上的零食,默默開口提醒。
“現實裡面ntr是犯法的。”
“不是……”君墨夜頭大。
你一天都在想什麽。
“你不覺得那個姑娘有點問題嗎。”
慕子琴搖頭。
他深呼一口氣,“我有一種感覺,這個姑娘不簡單。”
“……,女人的第六感嗎?”
“我怎麽沒有。”
一臉平淡的吐槽。
看著知音閣的建築,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此方天地,因理命定。
他越來越覺得,這可能就是最終boss。
轉身抄起劍。
慕子琴伸出手,掐在他肩膀上。
君墨夜瞬間倒地。
君墨夜被打倒了。
君墨夜再起不能。
躺在地上,半個身子麻了。
慕子琴吞了片薯片,“都說了,哪有現在就去打boss的。”
還有,人家真的不是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