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夜站起身來。

　　黑暗中，那點火光愈發暗淡，如同夜燈下的殘色燭火。

　　回身反手一劍，劍身自黑暗中亮起暗淡銀光。

　　鏗——劍光下，照亮兩人的臉。

　　印在眼前的，是曉萌的臉。。

　　“誰在那裡。”

　　劍與劍擦出絲絲火花，君墨夜與曉萌錯身而過，飛快遠離此地。

　　曉萌握緊佩劍，嘴角咧開。

　　反手一道劍光，劍光在空中爆開，散若煙花。

　　她追上去。

　　君墨夜在洞口等著她，待其靠近，朝著頭頂一劍。

　　劍光斬落在岩石上，無數落石落下，在砸中兩人的最後一刻，君墨夜拉住曉萌，兩人一起穿過。

　　來到的，是修煉之類的密室。

　　牆壁依然是岩石，房間只能算寬敞，還有著已經破舊的書架子。

　　牆角的地方，堆放著各種武器。

　　君墨夜率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身後的劍風，讓他立馬退開。

　　“曉萌——”

　　曉萌低著頭，握著佩劍，三千白發飄散開來。

　　只有嘀嗒聲，還在響著。

　　兩人明明久未見，卻沉默的可怕。

　　“……北亡門，你去哪了?”

　　“為什麽不回來呢?”

　　她笑了，卻又兀自歎了口氣。

　　“你這算什麽天山門主，生死不知，把天山丟下這麽久。你就是怎麽當的嗎——”

　　“那——”

　　“還要你這個天山門主幹嘛?”

　　曉萌的情緒不對。

　　劍光璀璨，頃刻間，已至身前。

　　天山雪蓮一樣的清香味。

　　然後，一劍斬下。

　　轟——君墨夜右手上部分劍身一點點展現，隨後展開成劍。

　　腳下岩石寸寸斷裂。

　　君墨夜嘴角一絲血。

　　曉萌左手成掌，君墨夜眼瞳收縮。退後一小步，拉開一小段距離。

　　右手換左手，觸上虛幻的劍身，又是一聲劍與劍相交的劍鳴聲。

　　聽且龍吟。

　　右手打在她手腕上，撇開這掌。

　　曉萌繼續，君墨夜且退且拆。

　　君墨夜手成劍指，在她手心點上三下，曉萌吃痛一聲。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他撞開破舊的書架，在牆壁頂出一個大坑後落下。

　　“咳咳。”

　　轉身躲開。

　　曉萌一腳用力踏下來，岩石碎裂，無數巨石飛射。

　　君墨夜神色凝重。

　　她是認真的。

　　那無所遁形的殺意是如此明顯。

　　“……曉萌……”

　　劍光如龍，刺出。

　　君墨夜把劍立起，擋下這一劍，劍風撕裂開身後大地。

　　君墨夜身形定住。手裡長劍轉了一圈，左手反握，劍與劍相纏。出鞘一樣反手劃開曉萌佩劍。

　　刺耳且悅耳的聲音。

　　右手順握住劍柄，他揮起劍光。

　　一劍劍斬落。

　　不大的習武室，劍與劍相鳴，這是獨屬於劍術的盛宴。

　　兩人十幾年的感悟，都在這場戰鬥裡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揮劍，平砍，反握——一劍又一劍。

　　劍光擦出火花，曉萌順勢一個平砍——君墨夜彎下上身，劍光就此地黑暗斬破。

　　兩人身形交錯。

　　雲氣成天。

　　君墨夜腳尖點地，轉了個圈，然後起身一掌。

　　對上曉萌的反身一掌。

　　轟——掌風自兩人交掌處震開，

震的此地簌簌作響。　　兩人同時退後兩步。

　　複又交纏在一起。

　　雙劍相交，劍氣在此片天地瘋狂肆虐，岩石壁上，地上，到處都是劍痕。

　　曉萌刺出一劍，露出面前空門。

　　君墨夜躬身躲開，機會。

　　湊近，卻抬頭對上曉萌的眼睛。

　　他愣了片刻，頭上劍風下壓。

　　光碎天地。

　　七尺長鋒，斬月明。

　　用力斬下。

　　劍光下壓。

　　轟——君墨夜隨著劍光瘋狂後退。

　　身前是劍光璀璨。

　　劍光消弭。

　　曉萌已來至身前。

　　“呵呵……”

　　師兄——

　　似乎有人在無聲怒喝。

　　一掌打在他身後的岩石上——躲開，君墨夜愣了一下。

　　月末清風。

　　曉萌一揮手，就像是掀開碎布一樣，低下是無數碎石，飛射而出。

　　碎石迷眼。

　　君墨夜只能瘋狂退卻。

　　雙眼只能眯著。

　　視線徹底昏暗。

　　身周感知開到最大。

　　黑暗中，有東西在流動，就像是霧一樣。

　　他偏身躲開，霧一樣的劍光撕開他身上的黑色衣袍。

　　嘩啦一道口子。

　　曉萌的劍意——劍氣就像霧一樣散開，隨後在此片空間裡面瘋狂彈射。

　　君墨夜定下腳步，偏頭，持劍，劍身被劍光所帶的巨大力量彈震，他手臂發麻。

　　臉被劃出一道血痕。

　　他的身形一點點虛幻，身後出現一輪虛月。

　　月光把他稀釋出來，劍光如同篩子一樣打過他的身體，卻只是虛幻。

　　君墨夜身形抽出，凝成實體， 臉色蒼白。

　　剛抬頭——視線中一點寒光瘋狂擴大。

　　手裡的長劍在顫鳴。

　　他甚至能聽見曉萌佩劍的不情願。

　　劍身刺穿他的肩膀——“哇——”

　　直到劍柄處。

　　曉萌面無表情，冷漠至極。

　　劍身上金色一閃，兩道劍禮自佩劍飛出，直破面門。

　　可，劍禮——君墨夜有四道。

　　他劃拉麵前飛出的血，劍禮自血裡面飛出，斬落兩道劍禮。

　　劍禮覆在手上，一掌拍過去。

　　曉萌抬起臉。

　　君墨夜心中巨震，硬生生握碎手上劍禮。

　　“……”看不到的地方，曉萌無聲冷笑。

　　用力一個膝踢在君墨夜肚子上，不等發出聲音，用力掐住君墨夜的脖子，將身後牆壁頂出一個巨坑。

　　一腳踢開，君墨夜身形擦著牆壁劃出一段距離。

　　無力的落下。

　　曉萌捂著嘴，嘴裡吐出一口血。

　　踢起落在地上的佩劍，然後一劍自空中高高刺下。

　　君墨夜躺在地上，實在已經沒有力氣。

　　眼前慢慢模糊。

　　劍深深刺入大地。

　　當然沒有死。

　　你們在想什麽?

　　君墨夜醒來，躺在曉萌的腿上，曉萌跪坐者，後背靠著牆壁，頭靠在上面，閉著眼睛小憩。

　　身上是藥味，還有血腥氣。

　　抹之不去的，是身上深深的疲倦。

　　他慢慢伸出手，觸在曉萌臉上。

　　曉萌睜開眼睛。

　　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