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飛的雁飛過,天際與地平面一線。
登高遠望,值此秋季,豈非是讓人詩興大發,忍不住賦詩一首的好時節?
不司命頂上亭子。
花無雪剛剛作了一首詩,嘴上說著獻醜獻醜,退下來。
自有侍女為他遞上酒杯。
他坐在首位,聽著離山幾個知名才子在那裡談論詩賦。
若是精彩之處,也同樣不吝嗇於自己的掌聲。
何曲名弦,頗為悠閑。
他自覺少了曲雅之樂,於是拍拍手,自然有人搬出瑤琴,隨後有女子禮了一禮,坐下。
歌曲聲飄渺。
終於有了故事裡,那些才子佳人的味道。
可惜未有佳人,只有才子。
這些都是離山有名的才子,或許在不久時日後,就會進長安赴考。他花無雪,花家作為陛下最堅定的擁護者,現如今也是蒸蒸日上。
對於這些才子,自然要拉攏一番。
為此他還推了離山一些富賈的邀請,須知那些人都是與花家交好之人。
我對才子如此上心,真乃天下伯樂也。
他臉上帶著醉人的笑,一杯酒下去,聽到某個才子的高談闊論,露出欣賞的神色。
不知過了多久,才子談論起天下大勢,各個高談闊論,仿佛青君第二。
有人談到當今陛下登基以來,所行所事,又說到朝廷時局看法。
於是邀請花無雪說道一二。
花無雪打著哈哈,揭過去。
那種大事,自然是機密,豈能輕易對你們說出口。
會散,幾人乘興而歸。
花無雪一身雪白,立於風中,侍從撐起把傘,他自傘下看著中午的烈日炎炎,不由得憂心憂民,為天下苦民眾而思。
卻只是片刻,又放下。
他走在街道上,看著人來人往,那些人看著他的打扮,便自發的讓出路來。
他能感覺到暗裡明裡的目光,卻很快移了過去。
一行人往離山閣而去。
前面開路的侍從打擾了他的遊思。
“大膽,你為何不讓開。”
“我隻知森林有弱鼠避開王獸,可你們人類不是自詡禮貌之族,居然也有此習慣。
這樣看來,你們比我們這些獸,也高貴不到哪去。”
“大膽。”侍從抽出刀,卻感覺臉上一花,然後就被打了重重一拳。
“還有,”那人立於陽光下,露出森白的牙齒。“弱獸方避虎,我乃是狼,何須畏你們。”
花無雪伸出手壓了壓,身邊拔出刀來的侍從又把刀歸鞘。
他走上前來,先是扶起倒在地上的侍從,還貼心詢問一句,是否沒事。
這才有空打量身前的少年。
少年穿著樸素,甚至有些破爛的衣服,頭上的長發一看就缺少打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牙齒是尖的。可最讓人在意的莫過於他身上的那股野性。
就像是……森林裡的老虎一樣。
他抱了一禮,為自己屬下道歉。“這位朋友,十分抱歉,對於我等無禮之處。”
“在下花無雪,不知可否知曉朋友姓名。”
那人不擅長應付這種東西,還以為要打架了,他把牙齒和爪收起來,學著對方的手勢,慌慌亂亂的,卻隻學了個形。“嗯,那個,我是沒事,你不用這樣。不過你以後也要管好你這些人,對就是這樣。”
“這個自然,不知……”
“至於姓名,這個就算了,
”那人立馬揮手再見,“那個,怎麽說來著。” 他終於想起來了。“江湖再見。”
幾個縱身,就消失在屋簷後。
四周人已經見怪不怪。
花無雪雙手背著,悠悠歎了口氣。
“又是一個劍氣通神。”
離山啊,離山,你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花無雪在客廳等著,侍女為他沏好茶,他禮貌道謝。
“謝謝。”
身後隻跟著一個侍從,花無雪身上的佩劍放在外面。
他品了一口茶,茶香四溢。
呼出一口氣。“好茶。”
“能得到花公子的稱讚,是我離山之幸。”
花花轎子人人抬,他看著走出來的名無楉。“哪裡,不如說能得見離山女諸葛,是在下的榮幸。”
無楉入座。
“我還以為來的會是無痕兄。”
“無痕身體不適,不能出來招待花公子,望公子原諒。”
“另外。”無楉面無表情的笑了笑。“還請公子稱呼無痕劍無痕即可,家兄之名,實在不敢當。”
“哦,呵呵。”花無雪眯著眼睛,“那我能否知曉,無痕公子有何不適,莫非我等如今之境界,無痕公子竟然也會生病不成?”
“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無楉看著笑得樂不可支的花無雪,嘴角挑起一抹譏諷。
“誰知道呢,畢竟我只不過一介婦人,不知無痕到底有多厲害,啊,”她捂住嘴。“難道公子也不知道嗎。”
這是在嘲諷他不如劍無痕嗎?
花無雪的臉沉了下來。“既然無楉小姐如此坦率,我也不藏著掖著。”
他開門見山。“我來此的目的,無楉小姐自然知曉。”
無楉呵了一聲。“公子謬誤,我又不是公子肚子裡的蛔蟲,怎能知曉。”
“麻煩請不要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我聽不懂。”
花無雪壓住心裡的不滿。“我所來,是為君墨夜。此行我乃是受……”
“多余的話不必多說,”無楉嗤笑。“你那些話,留著說給願意聽的人,起碼他們還會信, 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沉默片刻。“那可否告知。”
“十分抱歉。”回答讓花無雪不出所料。“離山是離山,又不是天山,離山的公子是劍無痕,不認識君墨夜。”
“你找天山閣主,與我離山閣主何關,莫非公子以為,離山能管束到天山了?真是可笑,我卻不知,我離山何曾如此厲害了。”
她真的笑起來,捂著肚子疼。
“莫要讓我發笑了,花家公子。”
“……”看著花無雪只是喝茶,似乎沒什麽想說的,無楉起身告辭。
“這裡並無花公子所要消息,真是對不起呢。”
“就不送客了,公子自行離去即可。”
花無雪叫住已經走到門前的無楉。
“你知道我花家是陛下心腹,你如此配合,不怕我花家參你一本。”
無楉轉過來,臉上露出可憐的表情,那是憐憫的眼神。
這表情看得花無雪心裡很不爽。
“花公子,你是真的年輕啊,切不說你此行目的,北君女帝是否真的一無所知,哪怕北君女帝真的對我離山心存不滿又如何。”
她歪頭一笑,“我離山閣,能統領離山,是因為天山還在。”
“我雖屬北君人,不為北君臣。真要稱臣,天山才是君。”
她的話讓花無雪心裡一顫。
“而不是北君。”
花無雪又坐了一會,轉身而去。
他深深呼了口氣,用力攥著拳頭。
他現在……
有點明白鍾痕心什麽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