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拉進了一個黑盒子裡面,一瞬間光芒盡數消散而去,再蔓延開來的,是無盡的黑。
沒有器具,沒有邊闊,就像是無邊無際一樣,身處黑盒子裡面,只是這盒子,沒有邊際,只有純粹到極致的黑色。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血狂徒在黑暗中視物,真正被拉進來,他反而不急了。嘴角一咧,叫囂。“怎麽,就這麽?你們不是要殺我嗎,不是追了我一路嗎?就這。”
“原來也不過是一群偷摸狗盜之輩,就你們,也想殺我?哈~”聲音在裡面回響著,悠悠蕩蕩。
極致的黑色,讓人壓抑——血狂徒帶著狂笑,突然人像箭矢一樣往邊際馳去,然後伸出右手。
右手的袖口裡面劃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片,不帶任何聲響,黑色的空間裡面終於出現了一抹靚麗的血色。
手一握,血色凝成一把槍,自右手拳為中心,延展而來。
破勢集空——兩根手指帶著血色長槍一轉,然後猛的一揮——一道血色的半月波橫掃而出,帶著濃烈的血殺之氣。
可當你的世界本來就空無一物,你又能留得住什麽?
水落入海的聲音,依然是寂靜無聲,極致的寧靜——血狂徒的笑容消失。
呃——隱隱約約呻吟聲傳來,血狂徒嘴角露出狂笑,無聲的咧開,一步一步,向那地方走去。
一具黑色的物體趴在地上,不停呻吟著——聽到聲音,回頭,末血一臉驚喜。“公子。”
“啊,末血啊。”血狂徒停住,“居然是你啊!”癲狂的笑容。
“公子?”末血臉上的笑勉強。
“我且問你,”末血的聲音被大聲打斷。“願為我赴死否?”
末血愣住了,然後露出坦然的笑,低下頭。“末血,願為公子赴死!”
啊哈哈哈——笑得眼淚都落下來,可那是否苦澀,誰知道呢?“所以啊,你們學的一點也不像啊,你們不敢赴死啊!”
“末血。”他臉上帶著淒苦的笑。“就讓公子送你最後一程!”
“末血,謝公子!”
破槍入體的聲音,末血捂著自己的脖子,笑得越來越坦然——哈哈哈哈,血狂徒狂笑著,槍尖一挑,失去頭顱的身體,鮮血狂湧。
“以此槍,祭你名。”
願彼岸花開,千年已來。此世,夜燈長明!
身形一個踉蹌,眼前越來越模糊,他伸出手,想抓住什麽呢?或者什麽都抓不到——雙手成劍指,血殺。
噴湧而出的血在空中凝聚成一個詭異圖案,然後自中心爆發出璀璨光芒。
這光芒,破除一切。
血狂徒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景象一個帶著鬼面具的人。
它渾身罩在黑色衣服下面,歪著頭,就好像是在端詳著血狂徒一樣。
嘿嘿——小孩子一樣的笑聲。
它歪了歪頭,就像孩子一樣天真。
血狂徒摸了摸它的腦袋。“乖啊乖。”突然嘴角一歪,“馬上就不疼了。”用力一扭,脖子被整個扯下來。
黑色的空間,好像沉寂了一下——血狂徒眼睛對著那鬼面具,然後鬼面具笑了。
鬼面具猛的下落,就好像被人扯下來一樣,從裡面伸出來無數鬼魅,這一刻,鬼魅的奇異叫聲,又一次傳來,啊,哈,嗯,哈哈哈哈。
不可名狀的笑聲——血狂徒手中凝聚成破槍,槍尖挑在半空中的鬼面具上,然後用力一頂。
半空中的鬼面具卻像被無形之物帶著一樣,紋絲不動——血狂徒又一用力,順著力道飛快往後。
噗噗噗——就像是什麽破碎開的聲音一樣,如同氣團一樣帶著臉的鬼魅前赴後繼的砸在血狂徒剛才的位子上,碎裂開,卻又重歸於黑暗。
黑暗生於黑夜,此刻,白夜無晝。
半空的鬼面具頭,一下子轉過來,鬼笑聲,連帶著失去頭的屍體活動起來,慘哭聲,痛叫聲,夾成一團。
血狂徒握著破槍的手在抖,然後突然一笑。
看你們到底是什麽鬼東西,會不會流血?
狀若瘋狂。
……砰。敲門聲,“誰?”
“我,”門外的人回應,“公子的侍衛,”黑色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