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非常想念師姐。
為了早點見到師姐,他開始瘋狂歷練自己。不滿十二歲的他,開始下山歷練,以一個無名之輩的名義在江湖上闖蕩。
越是闖蕩,越是能了解他師傅,劍仙一詞的含義。傳說中,劍仙乃是此世武林界,最強的境界。傳聞入此劍仙境者,可千裡之外,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天下之間,莫不能去。
他開始崇拜師傅,到了一種癡迷的程度。尤其是他十五歲那年,他師傅,此世唯一劍仙,死了。
他在師傅墓前跪了一天一夜,始終還是不敢相信,那個總是和藹可親,對他像父親一樣,強大無比的師傅,死了。
小依也陪著他哭了一夜。他終於開始醒悟過來。但是他還是不能接受師傅的死,於是,他騙了自己。
“師傅一定沒有死,他只是想鍛煉我,只要我繼承了他的劍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怎麽做的——他不光開始走師傅的劍法風格,也繼承了他的劍心——掃除天下邪惡,衛以正義。
他開始變得執著起來,執著的有些偏執。
一直到他十七歲,北君女帝,他的師姐,派人前來,說有事請他幫忙。
他在北君天殿裡,見到了北君女帝——她一襲金黃色的衣服,衣服上盡是複雜的花紋,頭戴帝冕,坐在龍椅上,俯視著她,就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神祗。
突然,她一笑,站起身來,“師弟,好久不見了。”
他開始幫她處理北君都城內的亂像,據她所說,因為她剛剛登基,國內民心浮動,南方的南陳,趁機舉兵入侵,城內也有人趁機作亂,她希望他能幫她平定這亂像。
君墨夜一笑,從內城的城牆上看著外城,“師姐,交給我吧,衛道正義,我輩義不容辭。”
北君女帝看著他,突然問道:“那如果師姐才是作惡的那一方呢?”
君墨夜笑出聲來,“師姐別開玩笑了,”他轉過頭來看著她,“一樣的道理,我自然會對付師姐,師傅的意志,不容許任何人玷汙!”
北君若千藏在袖子下的手死死握住了。
處理完都城內的亂像後,他又隨著軍隊一路處理,北亡門這一段路的各個宵小之輩。
只是奇怪的是,這些宵小之輩,大多面黃肌瘦,但反抗卻異常頑強,沿途的各地百姓,更是一副祥和的樣子,沒有一絲亡國的氣氛。
行至北亡門,他要和這支三千的禁衛軍,守住北亡門兩天,兩天后,師姐會帶著軍隊過來解圍。
開戰的前一天晚上,城中酒宴,他立於城牆上,將酒壺狠狠扔下,拔出仙劍,此時此刻,人劍,合為一體,發出聖潔,正氣的劍光。
可是今天是,第三天。
他已經不想去思考為什麽師姐遲到了,三千精兵殺的十不存一,具留守在城內,而他,一人擋萬敵。
他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揮劍,死在劍下的,到底有多少人了。到了最後,運轉靈息九步,然後揮劍,不過成了一種本能的舉動。
血流成河,浮屍千裡,不再是一句戲話。
突然,劍上一股大力襲來,他頓時一震,高手來了。
來人將軍打扮, 一身武藝更是不俗。槍兵揮舞間,舞舞生風。槍尖刺殺的地方,好像看穿了自己的身法,每次都在自己力竭之處。
君墨夜,
真的太累了,從夜晚剛剛降臨始,到如今已至深夜,體內的筋脈隱隱作痛,內力更是已經枯竭。對方的軍隊已經攻入城內,廝殺聲,如在耳邊,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阻攔了。 突然,對方一個轉身,一揮槍身,狠狠抽在君墨夜身上。身子一僵,便如炮彈般被抽打出去。
身子在地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然後止住。君墨夜手抓著仙劍,卻怎麽也站不起來。
對方喘著粗氣,仇恨的看著他,“為什麽北亡門就這麽點人,你們的大部隊呢,為什麽沒有撤回來?”
君墨夜站起來的身子一頓,腦子裡一道靈光閃過,他渾身僵硬,心底發寒。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壓根不是北君侵略南陳,師姐騙了他,她遲到的理由只有一個,她還沒有趕回來而已。
所以,自己到底幹了什麽?
他看著四周的亡魂,好像看到了他們還在天上仇恨的看著自己,那仇恨,是國仇家恨,是親人失去之痛。
為什麽北亡門附近的山賊面黃肌瘦,一副沒吃飽的樣子,為什麽沿途的城市,還是載歌載舞的過著,因為,他們壓根不會亡國。
一切,都有了答案。
“哈哈哈,”他瘋狂的笑起來,只是。。。
“只是我不信啊,”他大喊著,揮舞著劍向對方衝去,對方握緊了槍身,狠狠的揮舞著,與劍身相交,然後。。。。
仙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