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城內,夜色已濃,黑色粘稠得看不清對面的路,已至深夜,家家戶戶熄燈入睡,唯有少有的幾戶人家還在點燈,蟬鳴聲一聲聲傳來。
不知名的客棧裡(其實是我懶得想),君墨夜和月楚依在黑暗裡對視著,氣氛有些尷尬。
君墨夜站著,小依被綁著癱坐在地板上。就在君墨夜想說什麽的時候,小依先開口了,“怎麽,我們鼎鼎大名的劍仙大人怎麽過來了,是來看一下名為月楚的傻丫頭的狀況的嗎?”
君墨夜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你現在見到了,可以走了,我才不要你的可憐,我不要,讓你,”說到後面,又哭起來,“我才不要讓你看到我這副淒慘的樣子呢。嗚嗚嗚。”
月楚依的眼淚不斷流下,君墨夜終於慌了神,他手忙腳亂的想過來幫她擦掉眼淚,“別哭了別哭了,算我求你了,是我的錯。”
小依卻一瞪眼,壓根不想讓他幫自己擦眼淚。
君墨夜只能雙手做投降狀,敬了個法國軍禮,“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對你的。”
月楚依帶著哭腔道:“你哪裡有錯,你是鼎鼎大名的劍仙傳人,我一個小女子何德何能,讓你有錯?”
說話間,眼淚又流下來,她氣的狠狠皺起了臉,整張臉皺成一團。
君墨夜看著好笑,伸手過去,小依躲不過,狠狠的瞪著他,還是躲不過,用力在他手上擦了擦,好像在報復一樣。
君墨夜苦笑不得看著自己已經濕透的衣裳,蹲著不舒服,乾脆也坐下來,“我當然有錯了,甚至錯大了,至於哪裡,讓我想一想。”
黑暗中,他右手摸著下巴,月楚依看不太清他的臉色,只聽見他爽朗的聲音傳來,“我有很多錯,比如小依你在最痛苦的時候,沒有在身邊,比如自己這麽任性的放下你一個人不管。但是我最大的錯,卻是認識了你。”
月楚依心裡一慌,突然感覺心像被死死抓住一樣,她咬著嘴,眼淚又在眼裡打轉,“因為認識了小依你啊,讓我從此飽受思念之苦,更讓我知道,我辜負了這麽可愛的一個丫頭,這何止是錯,簡直是罪大惡極。”
月楚依一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卻是激動的。
她臉上都是一片腮紅,她努力瞪著君墨夜,“登,登徒子,你在說什麽呢,我才不喜歡你呢,所以才不是辜負。還有什麽思念,你亂說。。。”
月楚依還想說什麽,君墨夜突然一把把她摟進懷裡,“對不起,小依,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我發誓。”
懷裡面,小依也安靜下來,她聞著這股自己已經無比熟悉的氣味,忍不住往裡面鑽了鑽,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就在這個地方相互抱著,彼此沉默下來。
抱了一會,君墨夜發現小依姿勢有點怪,不由得拍了拍自己,“倒是忘了。”黑暗中劍光一閃,身上的繩子被斬斷。
被劍光一刺激,月楚依終於想起來這是哪裡,顧不得活動發麻的手臂,焦急道:“哥哥,快走啊,他們去參加慶宴了,一時半會不會回來,我們現在。。。”
君墨夜沒有理會她,反而問道:“小依,雁長安他抓你之後,對你怎樣?”
月楚依愣了下,“他們對我還好的,可能是我對他們還有利用價值吧,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哦,”君墨夜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點心,“算他識相,那等會就不殺他了。”
“殺,
什麽意思,哥哥?為什麽不現在逃呢?”月楚依呆呆的望著他。 “逃?”君墨夜納悶的看著她,咬了一口點心,嗯,還不錯,這味道,“我沒告訴你,他們已經回來了,現在就在外面了嗎?”
就在月楚依驚訝間,房門被打開來,雁長安一行人出現在房門口,他笑道:“不愧是君兄,吾等這點雕蟲小技,果然不入君兄法眼。”
君墨夜擺了擺手,“你如果早上能讓在我附近監視的人,謹慎一點,說不定我更會相信你。”
雁長安不由得苦笑,“沒辦法,這裡終究不是安南,我手上的人力有限。”他抬起頭來,悠悠歎了口氣,“只是君兄,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君墨夜把點心剩下的部分吃掉,坐在桌子上,“別說的這麽親切,我和你可不是兄弟。”
他指了指小依,“想不走到這一步?很簡單,放了小依,算我欠你一個條件,你還可以叫我君兄。”
雁長安沉默下來,“君兄可是在開玩笑?君兄為何會覺得自己能比得上月楚公主,對我的幫助大?”
君墨夜翻了個白眼,“什麽月楚公主,一個傻丫頭,她還叫我哥哥呢,有何不能相提並論?”
月楚依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人家才不傻。
君墨夜表示,傻的人一般不會說自己傻。
氣氛寂靜起來,良久,雁長安歎了口氣,“看來我們是沒得談了?”
君墨夜看著他,他也看著對方,突然一笑,“你什麽時候,有你能和我談的這種錯覺?”
他的笑容張揚,與前幾日不同的是,此時此刻,散發出的是無窮盡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