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夜看著天,一劍破萬法碎裂的碎片,猶如鏡子一般,散落在天空中,並不光亮的光線下,碎片一片片反射出銀色的光。
“好美啊。”他喃喃自語道,這些碎片就好像鏡花水月一樣,美輪美奐。那些反射的銀光,則讓他想起星星。
“師傅,你看你看,星星好漂亮啊。”
“師傅,星星為什麽這麽漂亮啊?”
師傅摸著他的頭,笑著道,“因為天上的星星,都是人們的回憶變成,一顆顆星星,凝聚的是,人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所以,小夜,如果有一天師傅走了,不用悲傷,師傅會在天上,永遠看著你的。”
“師傅,”他伸了伸手,臉上浮現出孩子般的笑容。
四周散落的虛幻碎片,似乎停止下來,然後圍繞著君墨夜旋轉起來。碎片閃爍著星光,天上更多的星光在閃耀。
此時此刻,明明是白晝,卻夜如繁星,它們為一人而閃耀。
星光照射下來,碎片在星光下模糊起來,然後一片片碎片變成了一柄又一柄的長劍。
長劍圍著他不斷飛舞,劍氣止不住的溢出來。他看著一柄又一柄飛舞的長劍,喃喃自語道:“師傅,是你嗎?”
北君都城內的人們,已經被今天所見的一切顛覆了認知。不僅頃刻之間,晴天便陰天,如今,明明是白晝時分,天上卻是星光閃爍。黑夜,提前降臨了嗎?
更可怕的是,星光一陣模糊間,變成了一柄又一柄長劍。劍身古樸無華,但可怕的是他們的數量——漫天都是。
它們插在天空中,劍尖朝下,一眼望過去,目力可見的范圍內,銀光光的一片。
陵園外爭吵的兩波人,停了下來,都是愣愣的看著天空。一位武者,喃喃道:“這是末日嗎?”
沒有人能夠回答他,此時此刻,都城內亂成了一團,哭喊聲,求救聲,歇斯底裡,更有一些人,趁機作亂,北君都城,徹底亂了。
皇殿的內城牆上,北君帝,看著漫天無窮無盡的劍,身體在不住的顫抖,沒有理會侍從官哭著求陛下回去的話語。他歎了口氣,握緊的拳頭,松了下來,“這,就是當今第一劍仙的實力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此等威勢,非人力不能敵。
若是他知道此等威勢,不過是徒弟搞出來的,不知會如何想?
雖然這個徒弟,現在的狀態,有點奇怪,甚至不能複製。
君墨夜感受著身體內的星光,星光照射下,他的身體好像都暖起來了,先前所受的傷勢都好轉起來。他從這些星光裡面,感受到了師傅的力量,夾雜著回憶,這股力量加持給他,此刻的他,破入劍仙境。
“這就是,劍仙境嗎?”
君墨夜攤開手,反覆看了看,他又看向對面的巫臣語,眼裡閃過了一絲明悟。晉入劍仙境後,他終於明白了一些東西,當然,也包括這個地方,並不簡單是幻境。
巫臣語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眼神裡面有欣慰。
劍氣圍繞在身邊,周而複始的轉著,周圍地面出現一圈又一圈的劍痕。
他福則心至,“我有劍三千。”手指霍然點下。
無窮無盡的劍氣突然一頓,然後極速向巫臣語直射而出。
劍氣飛出的速度,快如極致,飛行的途中,地面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劍痕。
漫天插滿劍的樣子,猶如末日,可比之更可怕的是,這漫天的劍,向下雨一樣,
往下方奔襲而來。 就像天空崩裂了一般,整片天空翻轉過來,就像倒水一樣,傾覆而下,猶如奔襲而來的洪水,要碾碎一切阻攔在前的事物。
先前圍繞在君墨夜身邊的劍氣先發而至,來到巫臣語身邊。巫臣語淡淡看了一眼,然後一揮手,劍氣一頓,然後就是猶遭重擊一般,紛紛倒落而回。
劍氣反撤,一瞬間把這片土地破壞的不成樣子,無數柄劍,激掠而過,把樹木劃得千瘡百孔,一塊塊墓碑成為粉碎,地面,樹上插滿了長劍。
他抬頭看著天空而來的劍,眼神裡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
往前一步,氣息翻湧,衣玦翻飛。他身上的劍氣更加凝實,抬起右手,斜向天,巨劍徹底成為實物,猛然爆發出一股強大劍意,就像是在挑釁一般。
此時此刻,根本不用君墨夜控制,天空中傾瀉的長劍,猶如受到了辱罵般,一個個朝著巫臣語所化的巨劍,奔襲而來。
第一柄劍與之相接觸,然後化為齏粉。更多的長劍,前赴後繼,一柄又一柄點在巨劍劍尖上。
巫臣語整個人被巨劍包圍,身處巨劍中,他的表情淡然,好似這種對峙,壓根不值一提,但若細心則可發現,自他站立的地方開始,裂出一道又一道蜘蛛網一樣的裂痕。
但不論劍雨怎麽傾瀉,巨劍都無動於衷,一點光芒也不曾暗淡。不知射了多久,天空的長劍已經見底,慢慢的,有一些長劍,準頭不好,射在了附近的地面上,一陣陣灰塵出現,把他的身影遮住。
有煙無傷,他一定不會出事。
君墨夜心下了然。星光慢慢消散,可他好像能透過雲層,看到雲層之後,暗淡的星光。
是的,星光從未消失,他只是換了一種方法,注視著自己。
就像師傅一樣。
他有所領悟。右手筆直伸起,無窮無盡的星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越來越濃。
他忍不住浮現出笑容,身上卻一寸一寸皮膚爆裂,他看著前方,長劍終於落沒,巫臣語的身影出現。
然後,一斬。
巫臣語的心臟一窒,好像突然被什麽抓住,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他終於不再淡定,臉上都是凝重,他指揮著巨劍,狠狠下壓。
劍氣劃破長空,直接斬下,就好像,兩道巨物碰撞,大地震了一下。都城內的人,還未從末日消逝的喜悅中,回過神來,突然大地好像震了一下,還不等他們驚慌,一道耀眼的白光從陵園發出,然後閃過整片天地,此時此刻,這片天地好像只剩下白色,極致的白,看不起裡面的任何東西。
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
他們醒來後,滿臉懵懂的看著彼此,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一臉迷茫的樣子。
陵園內,巫臣語喘著粗氣,巨劍只剩下一半,碎裂的巨劍掉落在一旁,還沒有消散。他的氣息瞬間萎靡下來,雖然外面看上去一點傷沒有,可內裡面,都是兩股劍氣碰撞的傷痛。
這股劍氣,在他體內不斷碰撞,讓他很難受。
只是,也只是難受而已。
他看向對面的君墨夜,沉默了會,“此劍,可有名?”
君墨夜身體成一種靈魂狀,漂浮在空中,自腰以下的部分,已經消散不見,還在慢慢往上蔓延。
他看了眼趴在地面的自己的肉身,想了想,笑道,“揮出的時候是沒有的,但現在有了?”
“說。”
“可斬神百萬。”
“我有劍三千,可斬神百萬。”巫臣語不斷念叨著這兩句話,突然大笑,“不愧是我的徒弟啊。”
君墨夜笑著看著他,“也要多虧師傅成全。”
巫臣語沉默下來,“你,都明白了?”
君墨夜點點頭,“有幸入劍仙境,很多事情,就像捅了一層窗戶紙一樣,突然明白了。”
看著對方沉默,他突然一笑,“師傅,別這樣。”
“嗯?”
“因為不管發生什麽,師傅都是師傅,這點不會變,”他看著巫臣語,眼睛裡面是懷念還有不舍,“都是我君墨夜的師傅。”哪怕你也是一樣。
“哈哈哈,”巫臣語忍不住大笑起來,看著君墨夜,滿是欣慰。
“師傅,告辭了。”君墨夜拱手行了一禮,巫臣語點了點頭,然後整個人,徹底消散在巫臣語面前。
他摸著胡須,臉上是不可名狀的笑容,“居然是有仙劍的世界,真是,好想去看看啊。”遠處傳來一陣嘟囔聲,就好像小孩子醒來後的聲音一樣, 他的臉上又不由得浮現出苦笑,“還有個小麻煩,要照顧呢。”
小君墨夜揉了揉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師傅。
“呀,師傅,你怎麽在這,還有我怎麽在這,我們為什麽會在這啊?”
“這個啊。。。”
“師傅師傅,我跟你講,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夢到我居然有一把仙劍,仙劍好厲害哦。”
“哦哦,還有呢?”
“我還有個師姐呢,師傅師傅,你說這是不是代表著什麽?”
“你都說了是夢,再說了,你住在天山幾年了,我們天山哪有仙劍?”
“那師姐呢,師傅師傅,我也要師姐。”
“師姐啊。。”
“嗯嗯。”
“你還是多做夢吧。”
“啊,師傅不嘛,師傅壞蛋。”
師徒二人慢慢走出陵園,夕陽的余暉落在兩人身上,今天又是安詳的一天。
大概。
而南安城的一處客棧內,黑夜裡,君墨夜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睛中,好像劃過了一抹神光。
與此同時,無窮無盡的劍氣在他身上凝聚,然後猛然突破,無形的劍氣,不破壞頭頂的房屋,卻直直射入天空。
這一刻,凡是南安城的劍修,均是走出房門,臉上浮現的都是震驚。
劍氣通神境,南安城,居然有此劍氣高手?
一位正騎著馬,在某處官道上極速奔跑的少女,突然一拉韁繩,滿臉興奮,調轉韁繩就是往劍氣方向跑去。
江湖,又變得不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