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一看還有人出頭,以為是公子哥身邊的手下,一時更猜測不出他的身份,但看到霍安良的裝束,的確像是湔雪閣的弟子。
不管是官府還是湔雪閣,那帶頭女子都不想得罪,再加上剛才那一粒黃豆,推測應該還有其他高手躲在暗處,隻得說道:“這事沒完,你們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敢於劍蜃樓為敵,日後有你們後悔的,我們走!”
那些劍蜃樓弟子撂下狠話後便悻悻離去,霍安良好結交朋友,等她們一走,便主動上前對著公子哥拱手道:“閣下路見不平出手相助,實為我輩之榜樣,在下湔雪閣霍安良,想與閣下交個朋友,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公子哥淡淡一笑回道:“榜樣不敢當,舉手之勞而已,承蒙霍少俠看得起,在下願交你這個朋友。”
霍安良一聽喜形於色,把李還也拉過來一起結識一下這位公子哥。霍安良已經報過家門,便問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在下少......”那公子一開口,停頓了一下,眼睛瞄見酒家門口掛了個招牌,上面刻著十年陳釀四個大字,於是改口道:“在下趙十年。”
趙十年?這名字有點俗氣啊,明顯不太符合公子哥的身份和氣質,但人家既然這樣說了,大家也都沒在意。
“對了,還有這位朋友叫什麽名字啊?”趙十年問起李還,李還憨憨一笑道:“我叫李還,是太清山上的獵戶,安良兄是我鄰居。”
“哦,李還兄應該很喜歡吃炒黃豆吧......”
趙十年突然提起黃豆,別人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可李還心裡清楚得很,不由得心中一驚,莫非被他看出來了?
“黃豆?什麽黃豆?”霍安良不解地問道。
趙十年笑眯眯地瞄了一眼李還,轉口說道:“哦,沒什麽,我是說這裡的炒黃豆挺好吃,想問問你們是不是也喜歡吃。”
他嘴上這麽說,可手上卻在底下做了個彈指的動作,果然,剛才李還在暗地裡出手被他給發現了。
“額......還沒看這位姑娘有沒有事呢?”李還趕緊把話題扯開,免得自己的那點小秘密被更多人發現,大家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被他們出手相救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自打躲在趙十年身後,便一直紅著臉低著頭一言不發,卻悄悄的偷偷打量著眼前這位公子哥,發現這公子哥不但武功深藏不漏,言談舉止之間散發著不俗的氣質,不知不覺間竟心跳加速,動了芳心。
霍安良對少女問道:“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那些劍蜃樓弟子為何要為難你。”
“我......我叫無非夢,那些人強拉我進劍蜃樓,我不願意,所以就打起來了。”
霍安良一愣:“還有這種事?”
趙十年說道:“劍蜃樓怎麽說也算是武林第一大門派了,怎會當街搶人當弟子,而且我看姑娘的武功跟她們是一個路數,你......不會是從劍蜃樓裡跑出來的吧。”
李還和霍安良一聽這話都皺起了眉頭,如果事情真如趙十年所說,那他們今天確實是多管閑事了,追回本門叛逃弟子天經地義,劍蜃樓可以因為今日之事,日後名正言順找他們算帳。
無非夢一看被趙十年拆穿了,也就不瞞了,解釋道:“你們不用擔心,我並不是劍蜃樓弟子,其實......我娘就是劍蜃樓掌門。”
“什麽?行雲月是你娘?”李霍二人聽她這麽一說,更不敢相信了。
反倒是趙十年淡淡一笑,又坐回座位上繼續品茶。 無非夢見大家還不相信,便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作證,只見那玉佩上用隸書小字刻著一句詩——九十九峰山隱月,二十四閣劍蜃樓。
李還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我們劍蜃樓的掌門信物,我從我娘那裡偷來的。”
“咦——這東西可不敢碰,難怪那些人要抓你回去呢,不過這只能證明你跟劍蜃樓有關系,也不能證明行雲月就是你娘啊。”
無非夢見他們還不相信自己,一下急了,邊說道:“你們不信,把剛才那幾個姐姐叫回來一問不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們啦?”
霍安良搖搖頭道:“算了吧,剛才我們是不清楚事情的起因,考慮了好久到底要不要管這個閑事,現在知道了,更不敢管了。”
李還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告訴我們,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當,在外面到處亂跑什麽,還偷走這麽重要的東西,難怪你們劍蜃樓的人要抓你回去呢。”
“唉......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坐下慢慢說。”趙十年又倒了一杯茶,放在無非夢面前。李還和霍安良也坐過來一起聽聽這件事的緣由。
無非夢捧著茶杯說道:“你們應該聽說過我們劍蜃樓的蜃世九顏,這九顏分別是消顏、惜顏、徨顏、鏡顏、凋顏、愁顏、唳顏、偽顏、乖顏,十八年前,我娘那把消顏被人盜走,此事一直被武林中人傳為笑柄,我想為我娘,為我們劍蜃樓爭口氣,把消顏找回來。另外我也跟我娘說,如果我能找回她的消顏劍,那這把劍就歸我,將來由我繼承劍蜃樓掌門之位,可我娘不答應,所以我就偷偷跑出來自己去找。”
李還問道:“那你偷劍蜃樓掌門信物又是為何?”
無非夢解釋道:“當年盜走消顏劍的人叫梁不空,據說此人隻偷武林各大門派的鎮派之寶,蜃世九顏一共是九把劍,其中消顏因為是掌門所有,也算得上是鎮派寶劍了,那剩下唯一能讓梁不空感興趣的就是我手中這塊玉佩了。”
霍安良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是想用這塊玉佩引出梁不空啊!”
“嗯。”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趙十年說道:“大小姐你的想法太過天真了,你可曾想過,梁不空是何等人物,武功如何暫且不論,但偷盜的手段絕對是一流,否則他也不會屢屢得手,你把掌門信物放在自己身上,那跟白送給他有什麽區別。還有,自打十八年前梁不空最後一次在劍蜃樓現身之後,江湖上再無他的消息,這些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是死是活皆未可知, 據我所知,貴派這些年一直在派人尋找梁不空,那麽多人都找不到,你又上哪兒找他去?”
“所以我來湔雪閣了呀,你們湔雪閣不是舉行問劍大會嗎,我打聽過了,這幾天湔雪閣聚集了武林各大門派高手,此等江湖大事梁不空肯定也關心,到時候我將這塊玉佩亮出來,還怕引不出梁不空?”
趙十年打斷她的話說道:“我勸大小姐千萬別這麽做,我剛才說了,這十八年來梁不空音訊全無,說不定已不在人世,你亮也是白亮,但貴派既為武林第一大門派,樹敵必定不少,你這麽一折騰,梁不空會不會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仇家一定會來,到時候你可就有危險了。”
李還點點頭表示讚同趙十年的想法,插話道:“我現在反倒覺得,剛才那些姐姐們不是來抓你的,而是來救你的。”
霍安良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立刻問道:“對了,剛才那個領頭的姐姐是蜃世九顏之一嗎?”
這話一問出來,無非夢還沒作答,李還都替她回了:“當然不是,九顏就那麽點本事,那劍蜃樓就是徒有虛名了。”
無非夢一下子跳起來大聲說道:“不準說我們劍蜃樓的武功差,我們劍蜃樓的雲瀾劍法天下第一,九顏更是本派高手中的高手,哪有那麽容易讓你們見到!”
霍安良又問道:“那這次問劍大會你們也沒派九顏出面嗎?”
“當然,隻來了兩位,惜顏弈秋雨和乖顏獨孤紅。”
“才來兩位?”
“怎麽了,九顏能來兩顏,已經算是給足你們湔雪閣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