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二人離去,鍾老緩步回到了後院。
後院相對小了些,但也有大幾十畝;
除了精美絕倫的建築外,最顯眼的,就是中央的一個池塘;
足有四五十畝大小,碧波蕩漾,荷花搖曳,隱約間可見各色的魚兒,遊來遊去;
池塘上有數條石廊,連通著中間一座石亭,百轉千回;
石亭,一看就是出自大師的手筆:
金碧輝煌的琉璃頂,
綠色的簷上雕著精美的花紋,
六個翹起的角上,各掛著一串風鈴,
不時發出清脆的銅鈴聲!
六根亭柱中央,是一個石桌,純白色,設有精美的坐墊;
桌上擺放著精美的碗碟,
其中,盛放著各式的精致糕點;
還有一隻金絲鑲邊的酒壺,絢麗多彩,美輪美奐。
此刻,一個名衣著髒亂邋遢的少年,正大大咧咧的坐在石桌旁;
不時的品一口小酒,嘗一塊糕點,好不自在!
走到石亭中,鍾老坐在了少年的對面,笑著道:
“令公子,人走了!”
這才抬起頭,少年的臉龐上滿是油泥,尤其鼻頭的一灘,格外黑;
不過,在這油泥之下,那潔白光嫩的肌膚,總是無法完全被遮掩。
咧嘴一笑,少年露出一口潔白無瑕的牙齒:
“如何?”
看著少年這幅古怪的打扮,鍾老無奈苦笑,權當沒看見了:
“沒有什麽太有用的消息,”
“不過,他的那些理論,的確是讓老夫眼前一亮,”
“也的確是為醫道打開了幾扇門,開辟了新的道路!”
說道這裡,他目中露出一絲感慨之色。
“這麽厲害?!”
微微有些驚訝,少年歪頭道。
點點頭,鍾老面色肅然了幾分:
“沒錯!”
“雖然我還沒有看到詳細的內容,”
“但,僅僅是聽其簡單描述,已經是高山仰止了!”
“對於筋骨境及以下的老百姓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福音呀!”
眉頭一挑,少年目中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弄了半天,隻對弱者有用呀?”
“我還以為是什麽“神術”呢?”
看了看少年,鍾老面色徹底肅然起來:
“令公子,這話可就說錯了!”
“別看我大唐,武風興盛,強者輩出;”
“但是,那也是從普通人中,脫穎而出的;”
“也是由這些普通人供養的,”
“你如何能看輕這些普通人呢?!”
話到最後,老者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皺了皺眉頭,少年噘著嘴,不耐道:
“知道了,知道了,大道理,我當然明白了!”
“比太傅還囉嗦!”
氣息一滯,鍾老砸吧了一下嘴,最終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只是將剛才的見面的情況,複述了一遍。
“打招呼的事就算了,你不用管了!”
想了想,少年擺手吩咐道。
“呃?不管?”
微微一愣,鍾老皺了皺眉頭:
“這是為何呀,那些人的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
“若是我不打招呼,他們真的有可能有危險的!”
撇了撇嘴,少年叼了一塊蜜汁的糕點,一邊咀嚼一邊道:
“安全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就是要看看那人到底有什麽特殊的!”
眉頭一挑,
鍾老好奇道: “這方宏宇,到底是何來歷呀?”
“能讓“令公子”你,如此的重視?”
“之前問過幾次,你也不說,現在可以說了嗎?”
瞥了鍾老一眼,少年撇嘴道:
“是個重要朋友交給我的;”
“具體是誰,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反正那朋友的身份不比我低;”
“交給我時,還叮囑我好好照顧他,頗為重視;”
“可是,我看了許久,也未曾發現他身上有什麽特殊之處!”
“按理說,那種級別的人,不應該跟一個普通人有什麽交集才對的呀?”
“所以,就讓這夥渣滓們去試試他吧!”
眉頭一挑,鍾老豁然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要找曉雲處安置他;”
“那邊是貧民區,亂七八糟的事情多;”
“曉雲家的條件又差些,正好符合了你的要求呢!”
咧嘴一笑,少年目中露出狡黠之色:
“嘿嘿,雲姐姐那邊的確是最佳的選擇!”
“對了,事後,你可別忘了將人家收入門下喔!”
擺了擺手,鍾老沒好氣道:
“知道了,本來,就準備將其收為正式弟子,勿需叮囑!”
話音落下,老者忽然有想到了什麽,略帶古怪的看向少年:
“你那朋友是何時將其交給你的呀?”
“三個半月前吧!”
隨口回應,少年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目中滿是享受之意。
“呵呵!”
笑了笑,鍾老沒再多說。
“老頭兒,你笑什麽?”
從鍾老笑聲中聽出了古怪的意思,少年盯著他道。
“兩個半月前,你讓我看此人時,那傷勢,頂多也就半個月不到的樣子,三個半月前,嘿嘿!”
笑了笑,鍾老的話沒有說完。
“呃?!”
微微一呆,少年沒想到鍾老居然從時間上看出了問題,油泥下頓時泛起陣陣紅暈!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好不好,”
“誰,誰讓……”
“哼,關你什麽事呀!”
“多管閑事!”
氣的也不吃了,少年一甩頭,起身離去了。
目送少年遠去,鍾老苦笑搖頭,給自己斟了一杯,小酌起來。
與此同時,方宏宇與聶曉雲,已然出了內城大門,兩人都呆在了那裡:
那小小的木匣中,居然裝了萬兩的銀票!!
之前,為了區區一兩銀子的弓箭,方宏宇還要與聶曉雲商量一番;
現在,突然間就得了這麽一大筆,直接把二人震傻了!
“鍾,鍾老到底是什麽人呀?”
聲音顫抖,方宏宇看著聶曉雲道。
“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個非常有名的醫道大師而已!”
搖了搖頭,聶曉雲今天,也是重新認識了一些自己的師傅;
當然,也重新認識了一下這位方大哥:
居然懂得那麽多神奇的知識;
連自己的老師,都推崇不已;
真是了不起呢!
“對了,剛剛鍾老說了一句小廖子,是指廖大夫嗎?”
忽然想到了什麽,方宏宇跟著問道。
點點頭,聶曉雲理所當然道:
“對呀,師傅對於弟子們的稱呼,都很隨意的,”
“尤其是正式弟子,更是隨心一些!”
皺了皺眉頭,方宏宇道:
“那,也不需要照顧一下年齡的差距嗎?”
“我看,廖大夫,比鍾老,貌似還要老上一些吧?”
微微一愣,聶曉雲顯然是沒有想到方宏宇會有如此一問;
很快,回過神來,她笑著道:
“師傅的歲數可比廖師兄大多了,”
“曾經聽廖師兄無意中說過,他九歲就跟著師傅;”
“今年他都六十七了,師傅的容貌都沒有什麽變化的;”
“而且,廖師兄的祖父,曾經在師傅家裡當過幾十年下人;”
“後來,才有廖師兄的父親,記名在師傅名下,學習了一些簡單的醫術;”
“然後,廖師兄也就子承父業了;”
“嘶……”
抽了一口冷氣,方宏宇嚇了一條:
“你,你是說,鍾老的歲數遠超百歲了?!”
“至少兩百歲吧,按廖師兄的意思,大概是這樣,”
想了想,聶曉雲,不太確定道。
“兩,兩百歲?!還至少?!”
心中震驚,方宏宇失聲道。
點點頭,聶曉雲疑惑道:
“其實,這也很正常呀,修行者,本就比常人的壽元要長一些的,”
“師傅的修行境界,可能比較高吧,所以,壽元長了些也正常吧!”
點點頭,方宏宇壓下震驚,好奇道:
“那,一般說來,各個境界,壽元幾何呢?”
“啊?”
微微一愣,聶曉雲面現苦笑之色:
“我也不修行,也是只聽說過幾句而已,”
“大約記得,常人60-80歲之間吧,差不多這個樣子;”
“筋骨境的修煉者, 枯木境之下,好像是沒有質變,還是怎麽的,跟常人沒什麽區別;”
“到了枯木境之上,能延長個一二十年吧,大概也就這個水平;”
“再之上,納氣境,就超過百歲了,大概也是增加個二三十年的架勢吧,”
“然後是,培元境,好像能到一百五十歲呢,記不太清楚了?”
“再往上,就不是很清楚了,但肯定有超越兩百歲的情況!”
“否則,大唐建國都數萬年了,不可能還不到百位的帝王更替啦!”
話到隨後,聶曉雲聲音小了些,畢竟,這種話,也不是隨便說的。
“嘶…”
抽了一口冷氣,方宏宇心中震驚:
數萬年,不到百位帝王;
平均下來,一位帝王的在位時間,怕是還在三百年以上;
這還不算其成長與退位後的年齡,還不得四五百歲?
厲害呀!
那又是什麽境界呀?!
不過,看起來,這位鍾老的實力也很是不凡了;
這樣的人,說句話,應該也很有影響力才對吧!
看樣子,那宋氏兄弟的事情,應該不用擔心了;
倒是不著急弄那火銃了;
不過,這銀兩可是沒少給,回頭也別浪費了;
了解一下藥劑、藥草的信息,不行也弄些藥浴試試;沒準可以治好那“靈源氣”丟失的情況呢。
對了,說起靈源氣,那鍾老身上散發出來,正是“靈源氣”呢!
可惜,剛剛忘了問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