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謝芫非要進來看一眼,其實不過是與華容賭氣。如今進到房間裡,看到白南涔溫柔的為慕承鄴擦拭面頰時,一瞬間就後悔了。
慕承鄴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任由白南涔照顧。她此時褪去了女王的霸氣,趁著那精致的五官更加迷人。
兩個人郎才女貌一對璧人,自己才像是那個多余的人。
她拍拍面頰,收起自己的多愁善感,緩步走近二人。
白南涔察覺到步伐,轉頭見到是謝芫,與之四目相對半晌,竟然露出了笑容。
有句話叫做: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但是這一點兒在他們身上完全沒有體現出來,反而還讓謝芫有些慫。
謝芫抬袖施禮,表情平淡如水:“白姑娘,辛苦了。”
“謝姑娘何須多禮?”白南涔道,緩緩站起身迎過來。
她看過無數的話本子,裡面很多講述兩個女子同時喜歡上同一人的實情。通常一個女子心機深,還會對另一個女子使絆子。
最後被她們喜歡上的男子發現真相,選擇隱忍的溫柔女子作為伴侶。
白南涔無論是相貌還是品行,甚至身份地位,都遠遠高於謝芫。她是那麽的完美,讓謝芫有一瞬間自慚形穢。
她認為,自己不過是仗著先出現,才能讓慕承鄴對自己一心一意。如果他忘記了二人的過往,恐怕就不會再喜歡上自己了。
感情有時候就是這麽脆弱。
謝芫深深的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慕承鄴,隨口問道:“服下解藥,他就會忘記我吧。”
白南涔愣了許久,才緩緩點下頭。
她其實應該開心,畢竟自從遇到自己,慕承鄴幾乎就沒過上安穩的日子。每天不是受傷,就是生氣。與白南涔成親,也許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了吧。
謝芫一輩子都在追尋平靜的生活,可惜每次都背道而馳。既然自己無法達到,就讓自己心愛的人去實現吧。
想到這裡,她突然釋懷。她轉眼看向白南涔,輕笑到:“我就不作打擾了。”說著,作勢要離去。
“謝姑娘,等一下!”白南涔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謝芫滿眼悲傷的轉過頭來,就聽到她淡淡到:“你與慕公子曾經情投意合,肯定想要與之多說幾句話。我先退出去,等你們說完了我再進來。”
如此貼心又溫柔,與話本裡那與男主在一起的女子簡直如出一轍。謝芫想,也許自己才是那個心機深沉之人,也到了該退場的時候了。
她看著白南涔緩步走出去,將屋門關閉過來,心跟著下沉。
整個屋子安靜無比,只有隱約的光芒從窗外投進來。
謝芫在床邊坐下,歪著腦袋看他。借著隱約的光芒,發覺他的眉眼真的很好看,比世上任何一幅畫都要精致。
因為中毒的緣故,他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周身卻散發出來溫柔。謝芫明白,他骨子裡其實很溫柔,只不過是為了震懾魔界才表現出來冷漠。
他哪有那麽厲害,也是會感覺到疼痛和悲傷的。只是自己把他太過當作依靠,在心中神化了他。受傷從不多哼一聲的人,讓她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
雖然謝芫對他說喜歡時表現的並不是那麽熱情,但是內心卻很開心。她愛他,可能與他的愛不相上下。
只是這一切在今日就要結束。
謝芫緩緩低下頭,輕輕的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個吻。如同蜻蜓點水,淚水卻自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又帶著絕望低落在他的臉頰上。
這是一種要放棄的決絕,同時也是心痛。
她正準備起身,腰肢卻被慕承鄴的手拉住。她瞪大眼睛,迎上了慕承鄴睜開的眼眸。那深邃的眸子,仿佛看透了她。
謝芫一陣心驚,慌忙移開眼睛。
他整個人虛弱無力,瞧著謝芫微微眯起眼睛。他伸出手來抹了抹謝芫眼角的淚水,歎息道:“本座不過是普通的受傷,你哭什麽啊?”
“我,我擔心你……”謝芫慌亂的抹掉眼淚,不敢再露出半分鬱悶。
慕承鄴勾起嘴角,無力的笑了笑,道:“你現在怎麽這麽愛哭了?”
“沒有哭,是眼睫毛進眼睛裡了。”謝芫倔強道。
這嘴硬的樣子哪裡能逃得出慕承鄴的眼睛。他擔憂的要起身,但是身體裡的毒素讓他幾乎動彈不得,只是將頭上的毛巾掀到了地上。
他手死死的拉住謝芫,似乎擔心她會逃走一樣。他稍稍運了一些氣,悠悠的吐出一句話:“別走,陪著我好嗎?”
當然可以!
謝芫多想答應下來,但是她明白只要自己留下,那麽毒就解不開。而如果他真的解毒,那麽也不會記得自己。
無論怎麽選擇,自己都要離開。
她面上平平淡淡的,握了握他的手,道:“我答應你。”
得到了謝芫的允諾,他才放心下來。他的眼眸再次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又沉沉的睡著了。他的手指一直沒有松開她,仿佛這樣才能安心。
謝芫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感覺到手指尖的微熱漸漸消散,明白是時候要狠下心來離去了。她徑直走到房間門口,打開門就見到白南涔在低著頭抹眼淚。
她意識到謝芫在自己身後,立刻抹掉眼淚,掩飾的擠出一絲笑,道:“你們說完了。”
“說完了。 ”謝芫冷漠道,“我一會兒就走,不會再來打擾你們。”說完,她毅然決然的走了出去。
要不是在出大殿的時候被絆了一下,她認為自己肯定很瀟灑。
華容用愧疚的眼神盯著她看,想要說幾句安慰的話,卻被謝芫用眼神製止了。她捏訣瞬間移動消失在了魔界,但是卻沒想好落地在什麽地方。
她隻想要快些逃離這裡。
當法術停下,她抬起眼眸就發覺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輕瓊冷絮。看著飄飄蕩蕩的雪花,她居然想要逃。
她咬破手指要召喚來風離去,眼前突然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她的心猛然收緊,抬起頭迎上了江澈桐溫柔的眼眸。
他輕笑著看著她,淚痣在眼角微微顫抖。與謝芫對視半晌,他淡淡的開口道:“謝小宗主遠道而來,何不喝了茶再走?”
謝芫心中的委屈瞬間湧現出來,眼淚落在了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