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翀將俘獲暗哨審訊所得消息,講與烈馬等人。
“想不到羽山明隱忍蟄伏多年,也沒斷了爭雄瀚海的心思。”烈馬對羽山部族長,羽山明的事情有所耳聞。
“摩訶那修煉的是禁術,這種禁術在瀚海冰原已經絕跡很久了。”荒離說著,狐疑的看了一眼羅翀。
阿蘭施展巫術,也讓他感到意外!
羅翀假裝沒看見他的眼神,不緊不慢的說:“我提議,咱們兵分兩路。”
“我與蒼伯、離叔,腳程比較快,負責去追蹤摩訶那,營救嫣然。”
“烈馬帶著幾位兄弟回去報信,一來幫我報個平安,讓大家安心;二來請族長前來接應我們。”
這個安排確也合理。
方才一戰,巨鹿都被衝散,跑的沒了蹤影。如果一起行動,除了烈馬,其余人確實會拖後腿。
“你們……人太少了吧?”烈馬雖然知道幫不上太多,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摩訶那的那點小伎倆,算不得什麽!”
荒離感覺眼前這個小家夥,與往日似乎有所不同,言行舉止中充滿了自信!
他故意說道:“如今,你已安然無恙,我可沒說要一直留下來。”
羅翀立刻賴著臉皮說道:“離叔,你可不能走!玄火獸剛與我玩了這麽幾日,你若現在走,我就不讓你把它帶走。”
荒離苦笑,心想:“你天天走哪都把玄火獸揣懷裡,根本就是打算據為己有了吧!”
其實,這幾日相處下來,荒離哪舍得馬上離開羅翀。
這小家夥天賦異稟,愣是把自己都沒想通的功法,給練會了。
這麽厲害的徒弟,今生怕是遇不到第二個了。
最終,打掃完戰場,清點完物資,眾人還是依了羅翀的安排,兵分兩路而行。
冰原之上,摩訶那率領殘余的狼騎,倉惶逃竄。
跑了大半日,見身後並無動靜,這才稍稍安心。
清點了一下隊伍,不算他,僅余八匹蒼狼,十名騎士,損失慘重!
他派出兩名狼騎,警戒周邊,其余人則停下來稍事休息。
嫣然此時被面朝下橫放在狼背上,因為一開始總是大喊大叫,嘴裡被堵了東西。
摩訶那扯下嫣然嘴裡的東西,用手杖敲了一下她的後背,問道:“喂!你這女娃是什麽來頭?”
“識相的話,快將本姑娘放下,不然等我夫君來了,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語氣中,仍能感受她的態度十分倨傲。
嫣然的大小姐脾氣,遠近聞名,這種倨傲根本就是天生的
“這女孩的夫君是誰?口氣如此之大,該不會……”
想到這裡,摩訶那吃了一驚,自言自語道:“難道是韓餘真的兒媳?”
“呸,說什麽!本姑娘的夫君,是鯤鵬聖子!”
鯤鵬聖子的消息,在冰原上傳了許久,摩訶那也早有耳聞。
原本還是將信將疑,可是最近又有他當眾力舉千鈞,虛空踏步的消息傳來,讓人不得不認真看待。
“哦?你是鯤鵬聖子的老婆?”摩訶那來了興趣。“既然有了夫君,為何還自稱姑娘?”
“呃,還沒拜堂而已。”嫣然有點底氣不足。
“原來是沒過門的媳婦兒。你那夫君現在何處?”
“他孤身一人追殺狼群,深入冰原,我們拚盡全力,至今也沒追上他。”
摩訶那心中又是一驚:“不得了,
這位聖子是個猛人呐!居然一個人追著一群狼跑……” 此前摩訶那聽暗探稟報,知道烈馬等人,追循狼群的蹤跡在找什麽人。
嫣然這麽一說,倒是對上了。
必須說,這丫頭編的和真事一樣!
這節骨眼上,嫣然腦子清醒的很,必須拉大旗當虎皮,把自己說的有些價值,否則或許會被滅口。
還真讓嫣然猜對了。
摩訶那劫持嫣然,想的是萬一跑不成,手裡還有個人質,可以談談條件。
如今既然已經逃離,這個人就成了累贅。
“不好辦呐……”摩訶那聽了嫣然的話,左右為難。
殺了吧,萬一將來鯤鵬聖子知道這件事,必定不能與自己善罷甘休。
不殺吧,自己襲殺韓餘烈馬的事遲早要暴露,韓餘真也不能放過自己。
“你也不是有意要針對我,你若將我放了,我夫君定會對你心存感激。”嫣然煞有介事的說道。
“他還有個身份,是韓餘真的義子,到時候在韓餘真面前給你說幾句好話,還是可以的。”
摩訶那眼睛一亮,感覺不失為一個辦法。
但前提是,自己要先見到這位聖子,與其攀上關系。
想到這裡,他散去捆縛嫣然的靈能,將她扶了下來。
“如此還請姑娘委屈同行,待見到鯤鵬聖子,幫我將此事說明,自當恭送姑娘離開。”
而後摩訶那隨手指向一人,吩咐道:“你,把坐騎讓給她。”
此時,蒼梧與荒離,輪番背著羅翀,羅翀抱著玄火獸,也正一路疾行而來……
有蒼梧在,摩訶那注定插翅難逃。
路上,羅翀把最近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給阿蘭講了一遍。
聽得阿蘭有些後怕,想不到自己閉關的時候,羅翀竟然遇到這麽多危險。
不過也好,算是一種磨練吧。
更想不到蒼梧竟然有獸變之力,荒離的箭術竟然天下無雙。
羅翀這小家夥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
他對羅翀新學的兩門功法也挺感興趣。
羅翀張開“心眼”的時候,阿蘭並不能感受到萬物的那種波動,說明這種感知,並非來自靈體對五感的體會。
阿蘭很奇怪,這種未知的感知途徑顯然與靈修無關,難道是來自於炁修?
倒是羅翀練習狂族調息法的時候,阿蘭感受到來自肉體的滋養之力,洶湧澎湃,遠超平常!
這種調息法對滋養靈體很有益處,只是不知狂族怎會有如此奇妙的功法。
而最讓阿蘭感興趣的,是玄火獸。
這種能夠以靈能為食的動物,被稱為靈獸,在諾瓦星上早已絕跡。
靈獸天生擁有強大的靈體,成年以後,會顯示出不同的靈能屬性。
不知道這玄火獸有什麽本事,會噴火麽?
不過羅翀給他講的事情,有多麽的稀奇古怪,阿蘭都可以接受。
在經歷過重生、重生失敗以後,他意識到,自己對世界的認知還太膚淺。
但是,蒼梧、荒離就大不一樣了。
羅翀鄭重其事的告訴他們,自己會進入一個類似夢境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導師,教會他很多事情。
其中也包括靈體的修煉之法。
他還沒說阿蘭可以與他共用一個肉身。
即便如此,二人還是不能夠理解。
蒼梧已經不是第一次聽羅翀這麽講。以前覺著是小孩子的戲言,沒當回事。
這回見他再次提起,不由得重視了幾分。
荒離則陷入沉思。
禁術,也就是羅翀口中的靈修,在羅摩族中始終被視為禁忌。
幾百年前,靈修術士曾經在瀚海冰原上大行其道,祭司才是各部族的首領。
他們為了自身的修煉,獻祭生靈,包括活人,特別是大量得孩童。
普通人敢怒而不敢言,怨氣不斷的累積,終於引發了暴動。
族人打死祭司,推舉了自己的領導者,從而形成了現在的這種族長舉薦制度。
黑石城堡也下達嚴令,禁止修煉巫術,從此禁術之名就留下了。
那日看羅翀輕而易舉的破掉摩訶那的靈能幻化,就知他的修為絕不簡單。
可陷入狼群圍堵時,羅翀的狼狽窘境,也絕非偽裝,這其中有什麽緣由呢?
一人雙面……雙身之法……分身之術?
二十年前,道聽途說,荒離自創出了“心眼”功法。
今日,羅翀半遮半掩的講述,卻歪打正著,引導他踏上了開創另一部驚世功法的道路!
另一頭,摩訶那剛剛安排好嫣然的事情,正打算吃點東西。
忽然,一個冷森森的聲音傳來:“那女子,你是鯤鵬聖子的妻子?”
不知何時,在距離眾人十步開外的地方,如鬼魅般出現一人。
“怎麽是你?!”嫣然不由得驚呼出聲!
此人臉上戴著白骨面具,頭戴綸巾,身著青布棉袍,寬袖大氅!
當日,用巫偶之術控制黑羽,後被羅翀斬殺的那人,也是這般裝束。
摩訶那,以及眾狼騎,也是大吃一驚。
此人不但躲過了暗探的警戒,而且人都到了十步開外,那些蒼狼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眾人呼啦啦站起身來,手按兵刃,處於戒備狀態。
而那青衣人,如同沒有看到眾人似的,盯著嫣然問道:“你見過我那同伴?他是被何人所殺?!”
說罷,邁步上前直奔嫣然而來,驚的她連退數步。
摩訶那見狀,大聲喝道:“攔住他!”
卻見那青衣人一揚手,數個藍色光點,如鬼火般射向那些騎士的面門。
有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擊中,藍色光點瞬間沒入眉心,不見了蹤影。
有的人想要躲,但那藍色光點卻如同活物似的,拐個彎後,依然沒入了眉心。
眾人被擊中後,一個個表情呆滯,放下手中兵器,愣愣的站在原地。
摩訶那大驚,揮動手杖,想要施展法術。
青衣人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並未搭理,徑直走向嫣然。
而摩訶那,被那青衣人看了一眼,感覺由墜冰窖,渾身發僵。
手杖舉在半空,卻是不敢再動一下。
嫣然見識過青衣人的實力,哪敢造次,乖乖的任由他將自己抓了過去。
擒住嫣然之後,青衣人才轉向摩訶那,問道:“是誰傳你靈修之法?”
摩訶那嚇得渾身發抖,戰戰兢兢的說道:“小的機緣巧合,得到一本功法,照著練習,並不曾有人教過。”
此言不假。
摩訶那出身下等獵戶,年少時,一心想要攀附貴族,但卻遭到嫌棄。
後來,他心有不甘,乾脆加入了一夥遊匪,也過了段快意的日子。
但遊匪行事囂張,很快被聯盟出兵絞殺!
摩訶那與幾名同夥成了漏網之魚,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
有一次,在躲避追擊的時候,他們無意中闖入一個地下古墓。
此墓早已被人劫掠過,留下幾樣不值錢的東西,也被幾名同夥瓜分。
唯有摩訶那,之前為了巴結權貴,專門學了文字。
在一層厚厚的塵埃下,他拾起了一卷誰都不曾在意的獸皮,以及一柄骨杖。
那獸皮卷的開篇,烙印了幾個大字:“靈修血祭”。
如此,才成就了今日羽山族大巫的地位。
看出摩訶那所言屬實,青衣人不再理會他。
他眼神冰寒,氣勢陰森可怖的盯著嫣然,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可知,是誰殺了我那同伴?”
嫣然渾身打顫,還未想好如何回話,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道:
“放開她,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