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獸對那株神奇的小草甚是不舍,怎奈不是眾人的對手,隻好眼睜睜的看著它被取走。
幾人出了迷魂谷,遠遠的就看見在地平線盡頭,有幾座錐形的火山拔地而起。
火山口上,火光灼灼,黑煙繚繞。
偶有地動轟鳴之聲,那火光便會突然變得盛烈。
蒼梧與荒離先行探路,竟然沒有發現任何阻攔與暗哨。
原來,迷魂谷這條路,是遠近聞名的凶險之路,根本不會有人選擇從此經過。
所以,赤岩部在這個方向上,完全沒有防范。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
這幾座火山看似不遠,實則幾人又走了大半日,才來到火山近前。
借著火山的光芒,只見在其中一座火山腳下,稀稀疏疏的立著許多瞭望塔。
在瞭望塔後不遠的地方,錯落著幾塊營地,分散在下山的要衝之處,差不多有三千多人。
顯然那兩千多合木,就在這座被圍困的火山之上。
如果算上山後目光不及之處,圍山的士卒,估計至少有五千人。
“赤岩部這麽厲害嘛?隨隨便便派出五千人,圍困此地半年有余!”羅翀感歎道。
在北海聯盟,只有在練兵或執行任務時,才會將士卒集結在一起。
平日裡,這些士卒還要回到各族從事勞動生產,他們都值青壯年,正是各族的主要勞動力。
如果像赤岩部這樣,一次集結這麽多人長達半年之久,那各族的日常勞作將受到嚴重的影響。
“弱水聯盟是三大聯盟中實力最強的,別看他們地處西南,遠離黑石城堡。但是物產極其豐富,火油、玉石、翡翠、黃金等等,尤其豐富。”
羅翀點點頭,說道:“不看不知道,相差甚遠啊!怪不得義父一直在勵精圖治,振興北海。若不如此,遲早要做別人的裙下之臣!”
“羅翀,你有把握說服山上的人和你一起走麽?”孤竹老人問道。
“可以!我可是新羅部的族長,親自來接,他們有什麽道理不跟我走呢?”
孤竹老人一笑,說道:“怕是沒有那麽簡單!”
“也好,反正在我看來,除了三星寶體之外,也沒見你有何過人之處。此前你的事跡我倒是聽過一些,這次就讓我親眼見識見識你的本事吧。”
“什麽三星寶體?”嫣然一邊好奇的問道,一邊圍著羅翀打轉,伸手摩挲著羅翀的肩臂。
“幹嘛!男女授受不親,你別動手動腳的。”羅翀拍開嫣然的手,嫌棄的說道。
“呵!”嫣然嗤笑。“親都親過了,現在跟我講授受不親,男人啊!”
羅翀努了半天勁,憋的滿臉通紅,愣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蒼梧,你陪羅翀走一趟吧,上山去說服他們。我與荒離、嫣然在此接應你們!”
“嘁!說的好聽,你是知道自己累贅,怕是過不去那些瞭望哨。還要拖著我與義父留下來保護你!”
嫣然對不能一起上山湊熱鬧很是不滿,登時滿腹牢騷。
“嫣然,怎麽說話呢,要尊重老人家,快些賠禮!”荒離說道。
“哦……對不起。”嫣然不情不願的說道。
現在,荒離講話比他親爹都要管用一些。當然,也只是管用一些。
“得嘞,您就等著看好吧!”羅翀說道。
接著,他湊到孤竹老人耳邊低聲說道:“除了《元炁訣》,您不是還有兩門絕學沒有傳我。
如果這事我辦成了,您可要再傳一門與我。” “呵呵,那也要等這兩千人安全回到新羅部再說!”
“好,一言未定!”羅翀可不打算“再說”,自說自話的將此事定了下來。
“蒼伯,咱們走!”
羅翀與蒼梧,憑借矯健身手,潛蹤而行,不多時就穿過了那片瞭望塔,走上通往山頂的道路。
這火山,遠看是個大斜坡,貌似坦途。真的走進其中,卻是怪石嶙峋,山勢嵯峨。
二人手腳並用,奮力攀爬。
行至一處埡口,突然有呼哨聲起,前方及左右的岩石後面,瞬間冒出十幾個羅摩族人。
這些人,皆都灰頭土臉,面色憔悴。手持獵叉、骨錘、大刀、弓箭等簡陋的武器,將羅翀與蒼梧團團圍住。
“站住!今天並無談判!你們是什麽人?為何來此?”為首一個大漢狐疑的看著二人。
蒼梧是中原樣貌,羅翀看起來如同羅摩族人五六歲的幼兒,這兩個人組合在一起,也確實讓人狐疑。
“我不是來談判的,而是來接你們的!帶我去見你們的話事人吧。”羅翀挺著小胸脯說道。
那個大漢看了看侃侃而談的羅翀,又看了看他身後沉默不語的蒼梧,心中更覺古怪。
“你?接我們?接我們去哪?”
“新羅部啊!你們不是想去新羅部,成為自由之身?”
羅翀的話音未落,這邊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這二千多人,被圍困在山上已經半年之久!
突圍?衝出去廝殺,不是山腳下那些正規士卒的對手。
據守?他們當初帶上來的食物早就沒了。這山上能吃的,差不多也被搜刮乾淨。
若是赤岩部的人強攻上來,憑著一股血氣,他們也敢拚個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可赤岩部的人並不來攻,就這麽困著他們,消磨他們的意志。
這半年來,他們從充滿鬥志,到失望彷徨,到漸漸的絕望!
現在,不過是在一些骨乾人員的鼓勵下,憑借殘存的意志在堅持。
如今,突然聽羅翀這麽講,自然是一陣騷動。
那名大漢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們隨我來!”
不一會兒,羅翀與蒼梧被領進了一個山洞改建而成的,像是議事的地方。
山洞只有一丈多深,因此這地方只有一半在山洞中,另一半是臨時搭起的棚子。
早有五個人在此等候,算上領路而來的那名大漢,一共是六個人,與羅翀、蒼梧分賓主,各坐一側。
一個看起來有些文弱的中年人開口道:“二位是?”
“我是大祭司特賜幽山鐵騎金牌葉護、榮耀祭祀、新羅部族長,新羅靈修學院院長,鯤鵬聖子,羅翀!”
不知不覺之間,羅翀名字的前面,竟然已經有了一大串的名頭,還厚臉皮的把阿蘭的頭銜也按到了自己名下。
羅翀說完,現場就炸鍋了!
“不可能,開什麽玩笑……”
“假的!”
“胡說八道!”
“據說鯤鵬聖子容貌奇特,並非羅摩族人樣貌……”
這“議事大廳”露在洞外那一半,並沒有圍牆,外面早已密密匝匝的圍了許多人。
聽羅翀如此說,一時質疑聲四起。
羅翀一按龍首紫金冠上的藍色寶石,瞬間露出真容,一個粉琢玉雕般的瓷娃娃。
他笑道:“你們心中的鯤鵬聖子可是這樣?”
“哇哦~”四周一片驚歎之聲響起。
“你既能改變容貌,又怎知哪一個才是你本來面目?!”又有人質疑道。
羅翀哭笑不得,別說,這幫人的警惕性還挺高。
他揪著自己肉乎乎的臉蛋,把皮肉扯起一大截,說道:“看見沒,這是真皮真肉!”
而後,又易容成羅摩族少年,用手指輕彈自己的面皮,發出噗噗的沉悶之聲。
“聽見沒有,這個是假的!”
說罷,羅翀恢復本來面目。
如此一來,再無人大聲質疑,但是眾人仍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神色間依然充滿著不信任。
那文弱的中年人再次開口道:“難以置信!鯤鵬聖子會親自前來?!敢問,是如何知道我等的事情,又是如何到此的?”
羅翀從斥候救起那報信之人講起,一直到穿過迷魂谷,潛蹤上山為止,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從迷魂谷過來的?!”
“真的假的!”
“沒人能走出迷魂谷,多半不是真的。”
質疑的聲音再次響起。
羅翀無奈,隻好拿出隨身攜帶的鐵騎金牌,以及榮耀祭司的印綬,說道:“看看這些,總不能是假的了吧。”
中年人接過去,傳與其他幾人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又把腦袋扎到一起,嘁嘁喳喳的說了陣子話,這才將東西雙手奉還給羅翀,略顯尷尬的說道:
“我們這些人,也沒見識過這些高級玩意。你這東西雖然很是精美,但是我們也看不出個真假……”
羅翀無語了,他還從來沒想過,該如何證明自己就是自己!
“聽說您在黑石城堡,連敗三大高手,想必身手不凡,能否……能否驗證一二?”
羅翀一聽,笑了,說道:“你們想怎麽驗證?”
“隨意,只要能夠讓我們見識到聖子的不凡之處即可。”那中年人此時講話,已經有了幾分客氣。
羅翀想了想,說道:“也好,你們照我說的做!”
不一刻,眾人簇擁著羅翀與蒼梧走出門外。
此刻,在大約二百步以外的山坡之上,有三人手舉草靶,在山石間穿來穿去。草垛時而露在外面,時而隱入石後。
羅翀站在一處高地,說道:“隨便請一位兄弟上來,將我的雙眼蒙住。”
“我來!”
人群中搶步走出一人,解下隨身的腰帶,在羅翀的頭上結結實實的扎了好幾圈,擋住了他的視線。
羅翀沉下心來,張開天眼,四周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清晰顯化。
他發現在身後的火山口內,有若乾拳頭大小的物體,綻放出藍白色的光芒。
而在火山口底部,更是有一大片藍白光芒綻放。
根據孤竹老人所講,這種藍白色的波動十分罕見,是元炁充足的表現。
怎麽此處竟然有這麽大一片?!
羅翀按捺下心中的好奇,聚精於那三個草靶移動的軌跡,輕拉弓弦。
而後他又故弄玄虛的側耳傾聽了一陣,這才抬手放箭。
只聽弓弦聲不斷,也就眨眼的功夫,羅翀放下大弓,摘下蒙住眼睛的腰帶,說道:“一共九箭,請他們過來驗一下。”
“啥!九箭?你看清了麽?”
“沒,我最多也就看到了三箭。”
“我覺著他就是隨口說的,這樣也能射中?那我以後走路都用爬的!”
眾人的議論聲中,那三個人手持草靶跑到了近前。
“中三箭!”
“中三箭!”
“這兒也是,三箭!”
三人大聲宣布著。
“轟”的一聲,全場嘩然。
“唉,唉,你別走啊,你不是以後都用爬的嘛……”
一時間人聲鼎沸,各種褒獎、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那中年男子也是一臉驚喜,讚道:“果然不是尋常人可以做到的,看來真的是鯤鵬聖子無假!”
正在此時,忽然有人說道:“也未必吧!”
循著話音,又有三個人,分開眾人來到圈內。
“你們是?”羅翀問道。
那中年人急忙接話道:“這裡的人都是來自牧野、卓雲、影山三個部落。每個部落分別推舉了三位話事人,這三位是影山部的話事人。”
“新羅部據此地五千裡不止,這一路上多少艱難險阻,很多人連方向都找不到,憑你一個娃娃就能順順當當的到達這裡?”影山部為首之人毫不客氣的說道。
“再者說,鯤鵬聖子若有心接引我們走,也絕不會獨自前來!一個人來有什麽用?能帶走這兩千人麽?我看根本就是赤岩部派來擾亂人心的細作!”
“你不是我,怎知我不能將這兩千人安然帶走?”羅翀冷笑。
“方才大家讓我證明自己的不凡之處,我已經證明過了,這幾位也都認可,憑什麽你們一來就要全部推翻?”
原來,隨著被圍困的時間越來越長,在這兩千人的內部也出現了分化,有一部分人開始傾向於向赤岩部妥協。
而影山部推舉出來的三人中,有兩人暗自與赤岩部取得了聯系。
他們以說服眾人下山為條件,讓赤岩部許諾他們二人將來可以脫離奴籍。今日,正是最後敲定此事的日子。
他們在送走赤岩部的密使後,方才得知羅翀上山之事,因此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且不說他們根本不信羅翀就是鯤鵬聖子,即便是,他們也不信憑著眼前這個小娃娃,就能帶領著這兩千人離開此地。
因此,為了不讓羅翀破壞掉他們的計劃,一口咬定羅翀是假的。
但是此人所講,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原先相信羅翀的人,此刻又都有些動搖起來。
“好!你要用實力證明自己也可以,只是剛才這點箭術還不夠看!”
“哦?那你說怎麽才算夠看?!”羅翀小手一背,一臉的傲氣。
“這火山的內部,藏有天珠。通常,為了找到一顆天珠,要搭上幾百人的性命。”
“如果你能從這火山口中,取出一枚天珠,我們就承認你是鯤鵬聖子!”
起先那中年人聞言,臉色突然一白,急忙道:“不可,此事太過凶險!怎能……”
話未說完,羅翀一擺手,說道:“無妨,既然來了,正好我也去看看,這聞名遐邇的天珠,到底藏著什麽名堂。”
說罷,他望向蒼梧,說道:“蒼伯,走一趟如何?”
“走!”蒼梧答的乾淨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