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翀撇開大弓,摘下短槍,雙手向上一橫!
“當”的一聲,兩槍相碰,火星四濺,慕容盛的長槍被崩開兩尺多高,再看那槍杆,竟然被撞的有些凹陷。
好在幽山鐵騎的長槍用料考究,槍杆外包裹著一層千錘百煉的精鋼,硬度與韌性俱佳。
如果是冰原上常見的刀槍,這一下必然斷裂。
再看鎮魔槍,連表面的花紋都沒有絲毫損傷,槍身輕顫,發出一陣長吟,似是洋洋自得!
“好槍!”慕容盛口中稱讚,手中長槍再次搠向羅翀。
二人你來我往,鬥了個旗鼓相當。
盡管慕容盛人高馬大,爆發力十足,但卻佔不到什麽便宜。
羅翀實在是太靈活了,騰挪閃躲,應付自如。
他現在雖然比不上蒼梧變身後的速度,但是比起一般人,不知快了多少。
纏鬥半晌,慕容盛也發現近距離廝殺,自己討不到什麽便宜。
還是要想辦法拉開距離,發揮自己坐騎的優勢。
打定主意,慕容盛尋了一個機會,縱馬奔回廣場右側。
他扯住馬韁,俯身拍了拍了戰馬的臉頰,輕聲說道:“老夥計,咱們得亮一把絕活了……”
那戰馬與他心有靈犀,點頭嘶鳴。
慕容盛再催戰馬,殺向羅翀。
這一次,戰馬格外的精神抖擻,鬃尾橫揚,四蹄翻飛,猶如踏空而行!
羅翀懷抱短槍,側身而立,睥睨而視,說不出的倨傲與自信。
眼看距離羅翀還有不到三十步,那戰馬似是用力過度,前腿突然一軟,撲通一下臥倒在地。
馬上的慕容盛也是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衝,眼看就要跌落下馬。
如此快的速度下,這一摔,氣勢洶洶,連人帶馬怕是都要骨斷筋折了。
在場的很多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啊”的一聲驚叫。
羅翀也是一愣,想不到會突然有此意外,上前幾步想要出手相救。
沒想到,就在馬失前蹄,向前撲倒的一瞬間,慕容盛的盾牌脫手而出,旋轉著撞向羅翀。
羅翀急忙停下腳步,橫槍在身前,準備硬抗盾牌。
突然,盾牌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開了羅翀,向一旁飛去。
與此同時,盾牌後,一柄長槍破空而至,已經盡在咫尺!
原來,在拋出盾牌後,慕容盛借著身體前撲之勢,將長槍也投了出去。
慕容盛隨即穩住身形,一踹馬鐙,猛地一提韁繩,方才還狼狽不堪的戰馬,此時卻是一躍而起!
而那長槍,隱藏在盾牌之後,直到最後才霍然顯現。
原來,這是慕容盛與那戰馬配合的絕殺之招!
情急一下,羅翀突然身子一沉,原地來了個一字馬大劈叉,長槍貼著羅翀頭頂倏然而過!
不等羅翀起來,戰馬已經一陣風似的奔至身前,慕容盛側身探出馬背,放低身姿,手持佩劍,斬向羅翀的盔瓔。
眼看羅翀已是避無可避,卻見他就地一滾,直接鑽進了馬腹之下。
羅翀看似狼狽,其實身法妙至毫巔,任那戰馬奔騰,四蹄繚亂,卻是不曾被碰到分毫。
就在戰馬即將越過羅翀的時候,他手上一緊,“嗆”的一聲,鎮魔槍彈出藏匿的槍身,化作一丈多長。
羅翀在馬腹下翻身而起,單膝跪地,長槍一橫,好似一根絆馬鐵鎖,兜在了戰馬的後退上!
戰馬嘶鳴一聲,轟然滾到在地!
這次是真的是猝不及防,
慕容盛也被掀落馬下。 待慕容站起來,只見羅翀笑盈盈的站在原地,說道:“戰馬力有不逮,非葉護大人之過,不如換馬再戰!”
此時,慕容盛身上的紅色征袍劃破了好幾個口子,手中長劍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戰馬也匍匐不起,似是受傷不輕。
一人一馬,狼狽不堪。
慕容盛那還有臉再戰,拱手道:“聖子威武,在下認輸了!”
“好!”子嬰在場邊鼓掌大笑,站起身來說道:“厲害!厲害!一個月前,聖子的本事尚不不及十分之一,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
“那我們之間的事,算是了啦?以後不會再有狼群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韓餘部了吧?”羅翀說道。
“聖子有沒有覺著,如非遭遇狼群,你的進步也不會有如此之快?”
“也是,如此我還得感謝子嬰大人了!”
“哈哈,好說,好說!我倒是希望聖子永遠可以逢凶化吉。只是,接下來這兩場,你要當心了。”
說話間,阿莫斯已經緩步走到場中,他抬眼看了看羅翀,說道:“還不錯,比我預料的強。”
“不過,單憑這點本事,可打不過我那兩個弟子。到底是誰在一直保護你?我勸你還是說出來好,免得憑白搭上性命。”
兀爾術在高車部被阿蘭鎮殺,只是瞬間的事情,都沒見他施展出什麽厲害的法術。
孤山泊與阿蘭的一戰,卻是十分凶險的。阿蘭召喚的靈體臨陣脫逃,差點釀成大禍。
後來還是阿蘭與羅翀聯手,借用烈馬的哀霜劍,才殺了孤山泊。
如今,阿蘭的靈能等級提高了一大截,還掌握了上古法陣奇書,應對兀爾赤應該不在話下。
至於羅翀自己,還從來沒有與靈修高手一對一的較量過。
因此,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七拚八湊的這一身本事,到底是幾斤幾兩。
“阿莫斯,子嬰大人的話你沒聽到麽?我的進步那是一日千裡,要說十日前,我可能真不是你的對手,現在麽,不好說。”
“呵,你這娃娃,狂的很呢!”
“怎滴,那我也是有狂的本錢,你八歲的時候幹嘛呢?能有我這麽狂麽?!”
羅翀的話說的阿莫斯老臉一紅,他面色一沉,說道:“好,那我就領教一下,你這鯤鵬聖子,到底有何能耐。”
“對,我打得不是八歲孩童,而是鯤鵬聖子!”阿莫斯在心中瘋狂給自己洗腦……
羅翀一抖溯光鎧,高高擎起鎮魔槍,大聲喝道:“隻管來戰!”
這是一個很帥的姿勢。
然後,羅翀就一直擺著這個姿勢,半天一動未動。
嫣然看得直撇嘴,說道:“小屁孩,自大狂,沒事耍什麽帥,誰要看他凹造型!”
阿莫斯則是面帶微笑,一步一步的走向羅翀。
嫣然還真是誤會羅翀了,他大喝一聲之後,忽然發現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印了。
場域之力!阿莫斯不動聲色,用場域之力困住了羅翀。
羅翀拚盡全力,卻是分毫動彈不得。
阿莫斯的靈能等級,已經到了大巫師的境界,靈力超過一萬六,場域之力輕輕松松可達六七千斤,壓製羅翀的肉身,自然不在話下。
正在羅翀焦急萬分的時候,忽然感到身上一輕,那股重壓之力,莫名的消化無形。
於此同時,身上的溯光鎧起了變化,每一個甲片都在微微發顫,好像是在自助呼吸一般。
原來,羅翀不會催動靈能,無法主動駕馭溯光鎧,但是當他遭遇靈能攻擊時,溯光鎧的部分威能,卻被自動激發了出來。
此時,甲片微張,在周圍形成了薄薄的一層屏蔽,使得場域之力不能貼近。
羅翀心中一喜,想不到這身寶甲,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突然間,孔雀鎮魔槍發出一聲微鳴,穿入羅翀耳中,似是孔雀在低低的說道:“一身破鎧甲,牛氣什麽,破個場域而已,誰不行似的。”
“主人,我也能破開這場域之力,你誘他到近前,用我傳你的槍法突襲他!”
“嗯,別說,這孔雀狡猾的樣子,頗我些我的風采!”羅翀暗自歎道。
他哪知道,靈兵一旦認了主人,就會與受到主人的影響,產生與之類似的性格。
所以,現在孔雀的性格,早就從原先的鋼鐵直男,變成了一肚子彎彎繞的小鬼頭。
羅翀此時本已能夠動彈,卻假裝被場域之力所控,舉著長槍一動不動,心中卻在默想六道鎮魔槍法。
阿莫斯緩步前行,得意道:“聖子,你這姿勢倒是挺有氣勢,可只怕是中看不中用吧……”
說著,已經來到羅翀近前。
此時,眾人已經發現不對,羅翀像是被製住了!
荒離大喝一聲:“羅小心!”,起身就要相助。
就在這時,羅翀突然一聲大喝:“地獄道!殺!”
說話間,舞動長槍,猛然間刺向阿莫斯。
阿莫斯大吃一驚,腳尖點地,禦使靈能飛身而退。
然而,雖然躲過了槍尖,卻沒躲過這一槍的威勢。
槍風獵獵,罡風所過之處,天地色變,片刻間,仿佛一方異世界降臨而至,將阿莫斯困在當中。
左手邊,天地間烈焰升騰!
不斷有火紅的岩漿從天空墜落,地面到處皆是滾燙的岩漿,又有鐵水入海,赤焰橫流。
火焰中有數不盡的獠牙惡鬼在行走。
有的惡鬼,每邁出一步,腳掌貼地處,即有火焰燃起,灼燒全身,冒出陣陣青煙。
有的惡鬼,身陷鐵水之海,赤焰焚身身,口鼻處亦有鐵水汩汩流出,其狀慘不忍睹
惡鬼眾生在裡面煎熬,痛苦難忍,是為八熱地獄!
右手邊,天地間一片蕭瑟。
空中不斷有極寒的液體落下,雖為液態,但遠勝寒冰。地面上,到處都是極寒液體形成的深潭,上有冰塊漂浮。
這邊的地獄惡鬼,各個赤身裸體,飽受冰寒之苦。
有的惡鬼皮膚被凍成了青灰色,身上遍布凍瘡。有的惡鬼全身赤紅,乃是將凍瘡撓破,鮮血凍結所致。還有的皮肉腐爛,已經成了黑紅色
更有的惡鬼身體四肢,被凍裂出多塊,兀自在哪裡掙扎不已。
惡鬼眾生,由於寒冷痛苦而悲戚哀嚎,但卻無濟於事, 是為八寒地獄!
再看腳下,是一塊幽深之地,無空間之感,亦無時間之感,此地介於烈焰與冰寒之間,同受各種之苦。
其中惡鬼眾生,永不見日夜,片刻之間,歷千萬次生死而不得往生,是為無間地獄!
阿莫斯看的頭皮發麻,厲聲喝道:“區區幻境,能奈我何!”
然後話音未落,三方地獄中的惡鬼,就爭先恐後的向他撲了過來,似要將他拉入自身所在的地獄。
當那些惡鬼觸碰到阿莫斯的時候,它們在各自地獄中所受痛楚,刹那間湧入他腦海,令他感同身受,痛苦萬分!
阿莫斯駭然失色!
這不是幻境那麽簡單,幻境不可能產生如此真切的體驗!
僅僅是一息之間,阿莫斯所感受的痛苦,比他這輩子體會過的痛苦要深刻不知千百倍,要多上不知億萬倍!
不過瞬間,阿莫斯就行將奔潰!
不過,阿莫斯畢竟不是等閑之輩,最後關頭,他猛然間釋放靈能,化作千萬條閃電,劈向那些地獄惡鬼。
觀戰眾人,只見羅翀一槍刺出,黑霧彌漫,瞬間將阿莫斯裹了個嚴嚴實實。
片刻之後,黑霧中電光繚繞,發出隆隆的霹靂之聲!
俄頃,煙消雲散,只見阿莫斯臉色慘白,失魂落魄的站在場中,楞磕磕一言不發。
洛德霍然站起身來,驚道:“這槍法,攻擊肉身為虛,鎮殺靈體為實,實乃妖魔之道!”
場內,長槍輕吟,孔雀絮叨道:“你太弱了,否則這一槍,再來十個阿莫斯也要魂斷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