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身後有人高喊“聖子慢走”,眾人心中都是一驚,這麽快就有人追來了?
羅衝回頭一看,騎馬而來的是個身著青袍的羅摩族青年,面容清瘦。看身姿,聽聲音,都有些熟悉。
“拓跋淵!你怎麽來了?”
拓跋淵來到近前,拱手道:“榮耀祭司果然連夜走了,我奉命追隨在大人身邊,隨時聽候差遣。”
原來,宴席之後,二位主祭也沒閑著,再次碰面商討今日之情形。
“大祭司對羅翀格外的友善與恩寵,所圖不善呐。”洛德皺眉道。
“嗯,有些人總是不自量力,做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有機會先敲打敲打他,如果仍然執迷不悟,就換了他!”
子嬰頓一下,繼續說道:“我所擔心的倒是荒,他這一走二十多年,想不到今日出現,還追隨在羅翀身旁,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嗯,他這人心高氣傲,一般人可入不了他的法眼。也不知這羅翀怎麽就得他看中了。”
子嬰一笑,說道:“今日羅翀的表現還不夠說明問題麽?當年荒也是少年成名,天資卓越,比之羅翀如何?”
“羅翀確實更妖孽一些!”洛德低頭想了一下,回道。
“那不結了,以荒當年的資質,我派長老,以及門羅教廷,都有意要籠絡他。若他願意,今天你我二人中,必有一人為他所取代。”
“而今羅翀的神采,更勝於荒。你難道就沒有你把他收羅到門下的心思麽?”
洛德嘿嘿一笑,說道:“說不想,那是瞎扯。不過,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我怕是鎮不住!”
子嬰哈哈大笑,說道:“也不用看的過高,畢竟還只是個孩子。目前仍在你我的掌控之中。”
“嗯,到他長大成人,至少還有十年,時間於我們是有利的。倒是荒,好不容易露面了,就這麽放他走麽?”
子嬰想了半晌,才說道:“荒知道大祭司的內幕,流落在外,確實是個風險。不過這二十多年來,他隨浪跡四方,但嘴卻嚴實的狠,沒有什麽消息透露出去。”
“況且他現在與羅翀在一起,看起來關系非同尋常。像他這樣的人,一旦不再是孤單一人,就有了牽掛,言行只會更謹慎。”
洛德點點頭,說道:“也罷!好在荒沒有什麽野心,羅翀也還小。不過,還是要多加留意,萬一他與韓餘真混到了一起,那就不好說會發生什麽了。”
“臥底稽查,是你的老本行,你去安排就好了。”子嬰並不反對。
“嗯,我已經想好了,此前拓跋淵與羅翀有過接觸,算是熟識。可以直接以輔佐的名義將他拍到羅翀身邊,算是一顆明子。”
“這麽說,還有暗子?”
“這個慢慢來,急不得。”
“呵,那你可得讓拓跋淵快點,說不定羅翀今晚就會走!”
“嗯?怎麽說?!”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這黑石城堡中潛伏了多少外部勢力!羅翀殺了小孤山部族長之子,收服了高車部,孤山聯盟的人豈能和他善罷甘休。”
“這回羅翀到黑石城堡,對他們來說是個下手的好機會。既能報仇雪恨,又能把責任推給你我,何樂而不為。”
“羅翀也許意識不到這點,荒不會不知道。以他的警覺,我猜想他今晚必走。”
洛德恍然,急忙道:“那我要趕緊前去安排了!”
洛德回到自己的治所,剛拍人去傳拓跋淵,
忽然有密探來報。 榮耀主祭,掌管黑石城堡的監察系統,密探暗哨廣布瀚海冰原,有什麽風吹草動,難逃耳目。
聽了來人的稟報,洛德吃了一驚,自言自語道:“聖主教在瀚海冰原還是其他勢力?!”
還沒回過神來,又有密探報來另外一條消息。
咦?!兩則消息事關重大,且都與羅翀有關。這該如何是好呢?
很快,洛德就拿定了主意。
恰好拓跋淵趕到,聽了洛德的吩咐之後,立即趕往羅翀住所。
一打聽,羅翀果然離去多時,他急忙前去追趕,這才在城外追上羅翀。
“主祭大人讓你跟隨我?”羅翀詫異。
“正是,並且洛德大人還帶了兩條緊急的消息給您!”
“緊急消息?”
“是!第一個消息是,小孤山部的族長孤山朗,率部眾與屍突崛合兵一處,埋伏在聖子歸途附近,欲要截殺聖子。
“第二個消息是,有一支來歷不明的人馬,沿弱水聯盟與孤山聯盟的邊界,潛入北海聯盟,現在已經接近韓餘部。”
“斥候回報,種種跡象表明,這支人馬似是向永夜城方向去了。”
“去了永夜城?!有多少人?”
第一個消息,羅翀聽罷未動聲色;聽了第二個消息卻是大吃一驚。
“大概有五六百人,看起並非烏合之眾,而是訓練有素的戰士。並且,在他們行進的路上,發現了遺灑的火藥。”
“火藥?”羅翀眉頭緊鎖.
他聽風伯講過,中原的皇家禁衛,有一種武器叫做火銃以及火炮,以火藥催發,威力非比尋常。
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帶著火藥,趁韓餘真領兵在外的時候,悄悄接近永夜城。他們想幹嘛?!
羅翀登時焦急起來,說道:“不行,我們要立即趕往永夜城!”
蒼梧聽說永夜城遭遇危機,也很擔心,說道:“事不宜遲,我與荒離腳較快,並且可以晝夜不停。我們帶著羅翀先去報信。”
“烈馬,你與嫣然、拓跋淵,立即去向你父親通報消息,請他火速久遠永夜城!”
“好,就這麽辦!”羅翀應道。
一行人策馬揚鞭,急急前行。
奔出將近三四十裡,再往前行,兩撥人即將分道揚鑣,忽然看見不遠處亮起無數火把。
火把映射下,人影綽綽,刀槍耀眼!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孤山朗與屍突崛的人馬在此截殺。
通風報信之人是兀爾術的弟弟,兀爾赤!
兀爾赤的兄長,以及同門師兄,都因羅翀而死。
在得知羅翀到了黑石城堡以後,他立即與城中孤山聯盟的勢力串通一氣,欲對羅翀不利。
但是沒想到羅翀覲見過大祭司之後,連夜離開了永夜城。
兀爾赤得到消息後,立即飛奔報信,搶在羅翀等人通過之前,將消息傳了過來。
眼見有人截殺,烈馬自告奮勇道:“永夜城危機,你們繼續前行,不要耽擱。此處由我來抵擋!”
“你一個人行麽?”嫣然有些不放心。
“放心!正好我也試試北冥九式劍法的威力!”
“好!你有靈兵寶馬,想來也沒什麽問題,自己小心!”羅翀叮囑了一句。
“好,諸位保重!”烈馬說罷,一撥馬頭,迎向那隻人馬。
羅翀等人剛一接近,就被孤山聯軍的斥候就發現了行蹤。兀爾赤、孤山朗、屍突崛聞訊,立即引兵前來截殺。
行至一半,忽然看見一名小將在前方攔住去路。
烈馬胯下赤焰火雲獸,手持哀霜劍,威風凜凜的站在路中。
雖然一言不發,但卻殺氣騰騰!
孤山朗催動巨鹿上前幾步,一指烈馬問道:“哪裡來的娃娃在此擋住去路?”
“在下韓餘烈馬!你們星夜行軍,所欲為何?”
“韓餘真之子,怎麽辦?”屍突崛低聲問道
這個娃娃的深淺他並不知曉,但卻知道他老子是個狠人,不好惹。
兀爾赤與孤山朗都是血仇在身,隻想一門心思抓住羅翀,哪還在乎這些。
“管他是誰,擋我者死!”孤山朗低聲咆哮。
兀爾赤也催動巨鹿,與孤山朗並排而立,大聲喝到:“明知顧問,速速滾開!”
烈馬高聲道:“今天只要小爺在此,你們就休想從此過去一兵一卒!”
孤山朗冷哼一聲:“就憑你一個人?可笑!”
說罷,一揮手,說道:“小孤山部眾,聽我號令,繼續前行!”
在他看來,你一個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擋出這幾千人行進?!
所以他根本不打算搭理烈馬,大隊人馬往前一湧,他一個人只有靠邊站的份兒了。
眾軍領命,紛紛催動巨鹿,繼續前行。
烈馬見狀,運起靈能,一劍揮出,斬向最前面的三名士卒。
他要殺雞儆猴!
一道森寒劍氣,掠過那三人脖頸,無聲無息間,將血肉肌膚凍了個透徹,直入骨髓。
三人身子一晃,撲通栽落到地下。
其余士卒大驚失色,紛紛停下腳步,裹足不前。
“妖術!”
“隔空殺人!”
“……”
隊伍中一片嘈雜,說什麽的都有。
孤山朗大怒,喝道:“怕什麽,他只有一個人!列隊,衝鋒!”
士卒們紛紛止住議論,迅速排成五十人左右的橫列,一共排了六列,在孤山朗的指揮下,向著烈馬的方向衝了過來。
烈馬一勒赤焰火雲獸,橫向馳騁,手中的哀霜劍上下翻飛,烏光一片,正是北冥九式的第一式:千裡冰封!
劍氣所到之處,寒冰立現,堅硬如鐵,只聽哢嚓聲不斷,士卒胯下的巨鹿,下半截身子紛紛為冰所困,動彈不得分毫。
烈馬手下留情,出招沒有針對巨鹿背上的士卒。
而孤山朗並未醒悟,依然在指揮士卒發起攻擊:“放箭!放箭!”
鹿背上的士卒紛紛摘弓搭箭,射向烈馬。
瞬間,箭矢如雨,鋪天蓋地的向烈馬射去。
眼看烈馬逃無可逃,孤山朗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微笑!
然而,下一刻,笑容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之間烈馬跨下的赤焰火雲獸,忽然肋生雙翅,展翅飛向高空。
一種士卒也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抬頭仰望。
只見烈馬衝上高空,猛的掉頭而回,俯衝而下,手持哀霜劍,高喝一聲:“萬裡雪飄!”
虛空之中,刹那間風起雲湧,暴雪在狂風裹挾下,席卷而來。
不過片刻功夫,三百多騎士就被大雪覆蓋,如雪雕一般,各持姿勢,但卻早已凍成了冰人!
“放箭,快放箭!你們還在等什麽!”孤山朗依舊在聲嘶力竭的大吼。
但是再也沒有一名戰士能夠對他的命令做出回應,三百多小孤山的士卒,為哀霜劍寒氣所製,凍死在原地!
孤山朗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依然在張著嘴,想要大聲嘶喊,但卻是一絲一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惱怒,驚怖、後悔,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孤山朗幾近崩潰。
“韓餘烈馬,切勿囂張!”兀爾赤雙手合掌,舉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詞。
而後雙掌向前一劈,高喝一聲:“烈焰長龍!”
掌指間靈能噴薄,化作一條火焰長龍,滾滾烈焰,直撲烈馬來。
烈馬駕馭赤焰火雲獸,再次騰空而起,手捏劍訣,高喝一聲:“雪虐風饕!”
哀霜劍亦是噴薄出一條冰霜長龍,迎著火焰長龍,衝了過去。
“轟”的一聲,兩條長龍在空中相撞,烈焰化去寒冰,寒冰化去烈焰,彼此抵消,相持不下。
雙方各自催動靈能,加強攻勢。
烈馬攜赤焰火雲獸,以上凌下,越戰越強,火焰與冰雪的相搏的界面,一點點移向兀爾赤,眼看距他僅有一丈之遙。
兀爾赤緊要牙冠,拚盡全力,大喝一聲:“殺!”
猛然間,烈焰越發熾烈,由紅轉白,爆發出巨大能量。
烈馬也好不是弱,亦是大喝一聲:“殺!”
哀霜劍嗡嗡作響,威力大增!
“嘭”的一聲炸響,冰與火混合在一起,四射飛濺,猶如在空中綻放出一朵紅白交替的禮花。
兀爾赤一聲悶哼,口吐鮮血,倒退數步,手捂胸口,心有不甘的仰望天空,卻是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烈馬駕馭著赤焰火雲獸,在空中王來巡視,口中高喝:“敢越雷池半步者,殺無赦!”
地下幾千士卒,癡呆呆的看著烈馬耀武揚威,卻無一人再敢妄動!